蘑菇种在你心里是歌

蘑菇种在你心里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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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蘑菇种在你心里是歌》,是作者不吃葱睡不醒的小说,主角为林晏清白金。本书精彩片段:,我大一下学期。“社交牛逼症”这个词,但我的室友老方大概就是这种病的早期患者。此人社交能力之强,强到可以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跟前后左右五个人加上打饭阿姨全部聊成微信好友。我们一度怀疑他上辈子是个外交官,后来发现不是,上辈子应该是搞传销的。:老方有个高中同学在南艺,南艺的那个同学有个室友在苏大艺术学院,苏大艺术学院的那个室友有个学姐,玩英雄联盟很厉害——准确地说,是玩阿狸很厉害。“我跟你说,”老方把手机...


,我的游戏水平没有任何进步,但是我的微信步数每天稳定在一万步以上——因为她说要带我“线下特训”,其实就是在苏州到处逛。,手眼协调需要多走路,多走路需要多出门,多出门需要有人陪。?,我自已研究的。?“不想回出租屋的时候需要有个借口在外面晃”。。,从白天走到天黑,从街头走到街尾,把那些小店逛了三遍。最后找了个河边的小茶馆坐下来喝茶。她点了壶碧螺春,我点了杯奶茶,老板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一对异端——来茶馆喝奶茶,确实挺异端的。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河里的船发呆。

那些船慢悠悠地划过,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船娘穿着蓝印花布的衣服唱着听不懂的歌。

我忍不住问:“你今天不用陪你对象吗?”

她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像是喝了一口放凉了的药。

“陪什么,她在南京。”

我说哦,异地恋啊。

她说不是异地,她在南京上学,我在苏州上学,我们本来就是这么认识的,以前觉得距离不是问题,现在发现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不想见面。

我说那为什么不分手?

她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已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像是问“饿了为什么不吃饭”的那种眼神。

“分手哪有那么容易,”她说,“谈了两年了,她家里人都知道我了,我家里人也知道她了。分了怎么交代?跟家里人说‘我喜欢上别人了’?跟她说‘我不爱你了’?跟朋友说‘我们掰了’?说着容易,做着难。”

我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只能说哦。

她继续说:“而且她也没什么大错,就是……太累了。她管我管得特别紧,每天要视频,每天要查岗,我跟朋友出来玩她要不高兴,我打游戏她要不高兴,我发朋友圈没提她她要不高兴。她也不直说,就是阴阳怪气,发些有的没的,让我猜。”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说不高兴?

她说说过,说了就吵架,吵完她道歉,道歉完继续这样。跟她说“你别管我那么多”,她说“我这是在乎你”。跟她说“你这样我喘不过气”,她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跟她说“我们冷静一下”,她说“你要分手就直接说”。

我说那不就是PUA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懂得还挺多。”

我说网上看的。现在的互联网什么没有?情感博主、心理医生、过来人经验,想看什么有什么。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也不算PUA吧,她就是没有安全感。她总觉得我会跑,越这么想就越要把我抓得紧,越抓得紧我就越想跑。”

我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茶馆的灯光昏黄,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我说:“那你跑吗?”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这个人,问问题怎么这么直接?”

我说那不然呢,拐弯抹角的多累。问个问题还要铺垫半天,累不累?

她说:“你说得对,拐弯抹角的多累。”

然后她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我的面,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我瞥了一眼,看到发的是:“今晚不视频了,我跟朋友在外面。”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说:“行了,今晚清净了。”

我说她不会生气吗?

她说肯定会,但是我现在不想管了。她要生气就生吧,反正我在这儿也管不着。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不知道,可能晚点,可能不回了。

我说那你去哪儿?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那种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又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你收留我啊?”她说,语气半开玩笑。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她真的没回出租屋。

我们在山塘街逛到九点多,她说不想这么早回去,问我知不知道苏州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说我是个大学生,大学生晚上好玩的地方只有网吧和**摊。

她说那就去网吧。

我说你不是要躲你对象吗,去网吧她查岗怎么办?

她说没事,网吧**好糊弄,你就说你在写论文,我在旁边给你指导。

我说我不会写论文。

她说你会不会不重要,她不知道你会不会。你就说你室友在写论文,你在旁边陪着。

我说这能行吗?

她说行,信我。

就这样,我们去了十全街的一家网吧。

那家网吧在二楼,楼梯很窄,上去之后是一排排的电脑,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泡面味。她开了两台机子,说要教我玩一个新英雄。

我问什么英雄?

她说:“提莫你学会了,该学点能上分的了。”

我说行,学什么?

她说:“亚索。”

我:……

我:你确定?

她很认真地点点头:“亚索,快乐风男,玩好了能秀,玩不好能快乐。适合你。”

我当时不知道“快乐”在这个游戏里是贬义词,就乖乖地开始练。

亚索这个英雄,怎么说呢,操作起来挺帅的,E来E去,Q来Q去,大招还能飞起来。但问题是,我E进去就出不来,Q不中人,大招从来没放过——因为我还没放就死了。

她坐在我旁边,时不时指点两句:“这个兵别吃,会被耗血别E上去,你E上去就回不来了别吹风,你吹不中的别……”

我死了。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你玩提莫吧。”

我说你不是说要学新英雄吗?

她说:“学新英雄的前提是活着,你不具备这个前提。”

我:……

那一晚上,我的亚索死了28次。

她自已的阿狸也没好到哪儿去,战绩3-12-7,但她说这是“练英雄”,我不信。我说你玩阿狸不是本命吗?她说本命也可以练啊,你以为本命就是天生会玩?我说不是吗?她说当然不是,本命是练出来的。

我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决定信她。

打完之后我们去旁边的**摊吃夜宵。她点了一堆串,羊肉牛肉鸡翅脆骨,还要了两瓶啤酒。我说我不喝酒,她说那你看着我喝。

她喝酒的时候话变多了。

说她小时候在南京长大,家住玄武湖边上,小时候经常去湖边玩,抓蝌蚪,捞鱼,被**骂。说她学画画是因为**说她坐不住,需要学点静心的东西,结果学了画画还是坐不住。说她在南艺认识那个人的时候觉得她很有才华,画得特别好,后来发现才华和脾气成正比,成反比的是人品。

说到这个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三瓶,眼睛有点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我说你别喝了。

她说没事,我酒量好。

我说那你继续。

她看着我,说:“你怎么不劝我?”

我说我劝了,你不听。

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无奈。

“你知道吗,”她说,“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装。”

我说这是优点吗?

她说是,至少在我这里是。她认识的人,要么装得很关心她,要么装得很懂她,要么装得很爱她。只有我,不装。

我说我没装是因为我不会装。

她说那就是最大的优点。

然后她站起来,说要回去了。

我说你喝成这样能回去吗?

她说不能,但你送我啊。

我说行。

送她回出租屋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树。有一棵桂花树,她站了很久,说苏州的桂花比南京的香。

我说可能是因为这边种的多。

她说不是,是因为你陪我闻的。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接,只能跟着她一起站在那棵桂花树底下,闻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十月份的苏州,桂花正开着,香气淡淡的,不像八月那么浓。

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到楼下,她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说太晚了,改天吧。

她说好,那你路上小心。

我走出去几步,她喊我名字。

我回头,她站在单元门口,楼道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画。墨绿色的毛衣,披着的头发,有点红的眼睛。

她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我说不客气。

她说:“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说那以后多出来玩。

她说好,以后多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她的微信:“到学校了说一声。”

我说好。

她又发了一条:“还有,今天跟你说的话,别告诉别人。”

我说好。

她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猫在点头。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心想,这个人好像真的活得不太开心。

然后我想,那我能不能让她开心一点?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就注定没有回头路。

之后的日子,我们见面的频率越来越高。

名义上还是打游戏,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闲逛。苏州能逛的地方都被我们逛遍了:平江路、山塘街、拙政园、狮子林、金鸡湖、独墅湖、苏州博物馆、忠王府、网师园、沧浪亭……

她说她来苏州两年了,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我说你之前都在干嘛?

她说之前都在谈恋爱。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点外卖,偶尔出去吃个饭,然后吵架,和好,再吵架。

我说那现在呢?

她说现在在“逃难”。

这个词她用得很自然,我听着却觉得有点心酸。逃难,逃什么难?逃感情的难,逃生活的难,逃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人的难。

有一次我们去诚品书店,她在一排书架前站了很久,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我问她什么书,她说《挪威的森林》。我说你看过?她说看过,但是不想买。我说为什么?她说买了就要带回去,带回去就要被她看到,看到就要问为什么买这本书,问了就要解释,解释了就要吵架。不买就没这些事。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好像真的过得很累。”

她说是啊,所以我逃出来了。

我说逃出来之后呢?

她说逃出来之后遇见你了啊。

那个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听出了别的意思。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她说的“逃出来之后遇见你了”是什么意思。

是随便说说的,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想到她,我的心跳就会快一点。

大概是我们认识两个月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

那天我们在观前街的一家甜品店吃双皮奶。她点的是红豆的,我点的是芒果的。她说你尝尝我的,我说你也尝尝我的。

就在这个“你尝尝我的我也尝尝你的”的时候,店门开了,进来一个女生。

那女生短发,戴眼镜,穿一身黑,看起来很酷,像是那种搞艺术的。她进来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目光锁定在我们这桌。

林晏清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不是害怕,不是厌烦,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拽回现实的表情。从轻松到紧绷,从开心到戒备,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那女生走过来,站在我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晏清

“不接电话?”

林晏清说:“在吃甜品,没听到。”

那女生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她,说:“这是谁?”

林晏清说:“学妹。”

那女生说:“学妹?哪个学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晏清没说话。

那女生看着我,眼神不太友善:“你就是那个天天跟她打游戏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她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挺好,”她说,“我不在的时候,有人陪她。”

林晏清说:“你什么意思?”

那女生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来看看你在干嘛。”

林晏清站起来,说:“出来说。”

她们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甜品店里,对着两碗没吃完的双皮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她们站在店门口说话。那女生情绪很激动,手一直在比划。林晏清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女生转身走了。

林晏清推门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说:“没事吧?”

她说没事。

我说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她说她开了我手机的定位。

我愣了一下,说:“她开你定位?”

她说嗯,一年多以前开的,说是怕我出意外。她那时候觉得挺感动的,觉得有人在乎她。

我说这不是**吗?

她笑了一下,说:“是吧。”

我说那你怎么不关?

她说关了要吵架,吵完还是要开,不如就这样吧。

我看着她的脸,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种很深的疲惫。

那是一个才二十三岁的人不应该有的疲惫。

我说:“你真的应该分手。”

她看着我,说:“我知道。”

我说那为什么不分?

她说:“因为我怕。”

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分了之后,发现其实是我自已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

我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懂了,懂了之后更难过。

那天从观前街出来,她说今天早点回去吧,免得她又闹。

我说好。

送我上公交车之前,她突然说:“谢谢你今天在。”

我说我没干嘛。

她说你在了就行了。

公交车上,我看着她站在站台上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需要我。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被需要”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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