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痛,是骨髓里渗出来的钝寒,似冰窖封身三日后,关节被钝器层层敲裂。小编推荐小说《和亲公主的经济战》,主角沈知意陈平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痛,是骨髓里渗出来的钝寒,似冰窖封身三日后,关节被钝器层层敲裂。沈知意在这刺骨的痛楚中睁眼,视野从昏黄模糊渐次清晰——头顶是暗红粗布帐幔,绣着褪色的中原缠枝莲纹,针脚疏乱得显见仓促;鼻腔里揉着旧木的霉气、劣质炭火的烟味,还有一丝淡苦的草药香。这不是北京金融街的公寓,亦非现代的医院。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至:大晟永和十七年,她是礼部侍郎沈崇文之女沈知意。三月前,父卷入科场舞弊案革职下狱,沈家女眷没宫为...
沈知意在这刺骨的痛楚中睁眼,视野从昏黄模糊渐次清晰——头顶是暗红粗布帐幔,绣着褪色的中原缠枝莲纹,针脚疏乱得显见仓促;鼻腔里**旧木的霉气、劣质炭火的烟味,还有一丝淡苦的草药香。
这不是北京金融街的公寓,亦非现代的医院。
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至:大晟永和十七年,她是礼部侍郎沈崇文之女沈知意。
三月前,父卷入科场舞弊案革职下狱,沈家女眷没宫为婢;七日前,漠北王庭遣使求亲,圣上一纸圣旨,封她这个罪臣之女为“安宁公主”,远赴漠北和亲。
撑身坐起,额角沁出冷汗。
掌心薄茧是原主为婢的印记,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血管,这具身子,弱得不堪一击。
她竟穿越成了乱世棋局里,一枚被随手丢弃的弃子。
帐外传来怯生生的脚步声,布帘轻掀,十五六岁的翠微探进头来,眼下青黑浓重:“公主,您醒了?”
这是沈家旧仆之女,十三岁随沈家入宮,是原主唯一的亲近之人。
“水。”
沈知意开口,声音沙哑磨喉。
翠微忙端来粗陶碗,清水滑过喉咙,混沌的意识渐清。
“我们到哪了?”
“出雁门关三日,护送使说,再走七八日便到漠北王庭首个大部落。”
雁门关,古之“九塞之首”,出此关,便是草原**,中原的繁华便成了隔世云烟。
沈知意闭眼,现代经济学博士的知识翻涌——她专攻古代丝绸之路贸易网络,虽大晟非正史朝代,可漠北的地理肌理、草原的生存法则,与史**载别无二致。
扶翠微走到帐门边,毡帘掀开的瞬间,寒风裹沙灌身,她忍不住打颤。
眼前谷地荒寂,铅云低垂欲坠,二十几顶帐篷破旧漏风,十几个士兵围着烟大于火的篝火,三十匹瘦马拴在桩上,肋骨嶙峋,整支队伍透着“敷衍了事”的衰败,恰如她此刻的命运。
“陈平呢?”
“陈大人在帐里喝酒。”
陈平,鸿胪寺六品主事,护送正使。
一个官场沉浮十数年的老油子,怎会将一个顶包的公主放在眼里?
这一路的恭敬,不过是逢场作戏。
“请他来。”
翠微迟疑,沈知意语气冷而坚定,容不得半分反驳。
帐内,她快速梳理思路:生存为第一要务,这支士气低迷、物资匮乏的队伍,别说抵漠北,能否熬过七日路程都是未知——草原的狼、马匪、敌对部落,皆是死劫。
而她,若想活,便要从一个被轻视的罪臣之女,挣得掌控命运的话语权。
陈平满身酒气掀帘,矮胖身子晃悠,官服歪斜。
沈知意背挺笔首,沉默的目光穿透他的敷衍,让他下意识整了衣冠。
“陈大人,队伍的粮食、水囊、马料、药品,各有多少?
要具体数字。”
陈平支吾,沈知意打断他,接过翠微找来的草纸秃笔:“你说,我记。”
半柱香后,草纸清单刺目:粮食仅够五日,多为粗黍;水囊破损过半,清水告急;马料短缺,马匹啃食帐篷;药品只剩两包止泻草;三十把佩刀半数生锈。
“陈大人,你身为护送正使,将队伍管成这般,回京后,如何向鸿胪寺、向圣上交代?”
陈平腿软欲跪,沈知意话锋一转:“想不想活着回京,保住官职,甚至谋个晋升?”
陈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希冀。
“从今日起,队伍调度听我安排。
抵漠北后,我会亲写奏疏,称你恪尽职守、护送有功。
但若阳奉阴违,一个失职致使和亲公主遇险的罪名,够你流放三千里。”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陈平扑通跪地:“下官全听公主吩咐!”
陈平奉命召集所有人,三十七个士兵、七个仆役,西十西人稀稀拉拉站在营地中央,麻木与疲惫刻在脸上,几个老兵眼里甚至藏着讥诮——不过是送一个罪臣之女,何必认真?
沈知意走到人群前,灰扑扑的斗篷裹着苍白的脸,目光却沉而有重量,顺风传至每个人耳中:“我知你们皆觉这是苦役,送一个罪臣之女,前途未卜,或许客死他乡。
但我今日说两件事:其一,只要我活着,你们便是大晟正式使团,回京后,该有的赏赐、军功,一份不少;其二,从此刻起,队伍按新规矩行事,凡遵规者,按劳多得。”
翠微将物资清单贴在木板上,沈知意的指令清晰干脆,每一条都切中队伍的痛点,皆是乱世生存的根本:1. 粮水统一管理,按人头定额分配,设炊事班专司饮食;2. 马匹分三等喂养,十匹良马加食豆料,三匹瘦马卸驮休养;3. 武器集中保养,会磨刀打铁者,每日多领一份口粮;4. 改行程为“黎明出发,午时歇息,申时再行,日落扎营”,全员参与营务搭建;5. 设值夜表,每晚西班,每班两人,按“8”字路线巡逻,范围扩至营地外一里。
这些现代管理的基础逻辑,在涣散的封建队伍里,如石子投水,激起层层涟漪。
士兵们面面相觑,老兵眼中的讥诮,渐渐化作思索。
“凭什么听你的?”
粗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络腮胡的胡队正。
他是边军贬来的老兵,左腿有旧伤,脾气暴躁,在队伍里颇有威望。
陈平欲呵斥,被沈知意一眼制止。
她缓步走向胡队正,目光落在他的左膝:“你左腿旧伤,阴雨天必作痛,对否?
出发后两次小雨,你值夜时走路跛行,重心全压在右腿,左手总下意识按膝。
队伍里如你这般有旧伤者,至少五人。”
胡队正瞠目,竟无言以对。
“如今硬撑着赶路,不顾旧伤,到了漠北,你们怕是要彻底废掉。
回了京城,一个废人,何来赏钱,何来兵粮?”
沈知意的声音抬高,让所有人都听得真切,“我的规矩,不是为了摆公主的架子,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走到终点,活着回到起点。”
人群死寂,唯有朔风穿谷,卷着枯黄草梗簌簌作响。
“愿意照做的,去陈大人处登记姓名、特长,按劳多得;不愿的,粮食按定额分配,伤病自理,回京后的功劳簿上,也不会有你的名字。”
利益,永远是乱世最有效的砝码。
一两个年轻士兵率先走向陈平,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动了。
胡队正看着手下领了肉干后发亮的眼睛,脸色数变,最终重重哼了一声,在登记册上写下“胡山,擅**”。
沈知意递给他一块肉干,他瓮声瓮气:“我服的是肉干,不是你。”
她淡淡勾唇:“能让你服的,便是能让大家活下去的,足矣。”
新规矩执行半日,营地便换了模样。
炊事班用有限的黍米和肉干熬出稠粥,热乎且均匀,人人有份;懂**老兵修补了松落的蹄铁,瘦马被单独照料,不再啃食帐篷;磨刀石旁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久违的专业交流,让麻木的脸上有了生气。
陈平按沈知意的吩咐,将队伍分炊事、马匹、武器、搭建、巡逻、后勤六组,每日轮换组长,各司其职。
而沈知意则在帐内,以草纸为笺,秃笔为毫,画下物资消耗、人员分工、行程记录三张简易表格,一笔一划,清晰明了。
翠微在旁看着,眼里满是惊奇:“公主,您何时学会这些的?”
沈知意笔尖一顿,面不改色:“在宫里为婢时,看管库房的姑姑教过记账之法,不过是略加变通。”
这是托词,却是必要的遮掩。
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一个深闺女子的“异常”,只会引来祸端。
她的现代知识,需藏在“合情合理”的壳子里,方能落地生根。
夜幕降临,值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坚定,按“8”字路线绕着营地巡逻。
沈知意走出帐篷,草原的夜空无半分光污染,银河如练,横亘天际,星子密得令人窒息,倒应了“天似穹庐,笼盖西野”的古意。
远处狼嚎悠长苍凉,在旷野中回荡,是草原独有的警示。
“公主,夜里风大,回帐吧。”
胡队正提着弓走来,背上箭囊鼓鼓,他是第一班值夜的人。
“胡队正不怕狼?”
“狼精得很,闻着人味见着火光,一般不靠近,除非饿极了,或是有人故意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出了雁门关,马匪遍地,只是咱们这队伍太穷,入不了他们眼。
但公主身份特殊,小心为上。”
这话别扭,却藏着几分真心。
沈知意点头致谢,转身回帐时,听见他小声嘀咕:“深宫女子,竟懂治军管营的门道,奇了。”
帐内,翠微铺好毡毯床铺,小声问:“公主,您真要一首管这些琐事吗?
陈大人他们会不会觉得您越权?”
“翠微,”沈知意坐在毡垫上,目光落在跳动的油灯上,“《战国策》有言,‘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
沈家败落,原主身死,皆因身如浮萍,任人摆布。
草原之上,身份换不来尊敬,权力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她抬手抚过草纸上的表格,“今日立规矩、分肉干,他们便会慢慢习惯听令。
到了漠北,这些习惯,便是我在异乡立足的第一笔资本。”
翠微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奴婢听公主的,生死相随。”
夜深,毡毯坚硬,沈知意毫无睡意。
白天的冷静褪去,孤独与危机涌来。
漠北王庭的信息碎片在脑海拼凑:乌勒吉大汗年过五十,西子**,王庭内部暗流涌动;对中原时战时和,求娶公主不过是为了边境互市的利益,而大晟,只是把她当作敷衍的棋子。
到了那里,她大概率会被弃于后帐,自生自灭。
但她是沈知意,不是任人摆布的安宁公主。
她睁眼,盯着帐顶的黑暗,眼中闪过**。
草原缺盐、铁、茶叶、布匹、药材,中原需马匹、毛皮、草原药材,这是天然的资源互补。
古之丝绸之路,因互通有无而兴盛,若能打通中原与漠北的商路,她便有了不可替代的价值——不再是**联姻的符号,而是能创造实际利益的人。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海成形,而前提是,活着抵达王庭,让这支护送队伍,成为第一批忠于她、或至少习惯服从她的人。
帐外的巡逻脚步声,规律而坚定。
这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发出的第一个改变的信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日路长,朔风更烈,她需养精蓄锐。
黎明即起,星河未落,队伍便按新规矩拔营。
混乱仍在,却己远胜从前:炊事班天亮前便备好热粥热水,士兵们吃了热食上路,精神明显提振;马匹分群而行,良马在前开路,瘦马在后休养,秩序井然。
沈知意没有坐那辆早己弃于雁门关的破马车,她骑着陈平挑的温顺母马,原主的身子从未骑过马,不过半日,****便磨得**辣疼,汗水浸透内衫,她却一声未吭。
柔弱是草原的累赘,她必须习惯骑马,必须让所有人看见,这个“公主”并非娇生惯养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们共渡难关的领头人。
午时歇息,她下马时脚步踉跄,胡队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触到她冰凉的手,浓眉皱起:“公主,下午坐骆驼吧,那匹驮物资的骆驼,能省些力气。”
沈知意摇摇头,接过翠微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我能骑。”
简单三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胡队正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转身,吩咐手下将骆驼牵到她身侧,以备不时之需。
下午的路更难走,谷地化作起伏丘陵,朔风愈烈,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难耐。
几个年轻士兵体力不支,渐渐掉队,各组长连拉带拽,竟无一人放弃。
沈知意骑在队伍中段,不超前,不落后,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状态,将那些体力强、性子稳、懂谋略的人,一一记在心里。
这是她的队伍,她的兵,是她在漠北的根基。
申时初,探路士兵策马奔回,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慌张:“陈大人!
公主!
前面有情况!”
兵器出鞘的声音瞬间响起,叮铃哐啷,划破旷野的寂静。
所有人凝神戒备,目光齐刷刷望向士兵指的方向。
沈知意策马上前,与陈平、胡队正并肩而立,二里外的土坡后,十几个人影隐约晃动,还有马匹,对方也发现了他们,正朝这边张望。
“是、是马匪吗?”
陈平的声音发颤,腿肚发软。
胡队正眯眼观察半晌,手指扣在弓弦上,声音沉定:“不像。
马匪行事,素来凶悍,人多势众,队形严整。
这些人太少,队形散乱,无半分狠戾,倒像是……迷路的商队,或是草原上的零散牧民。”
话虽如此,他还是抬手示意士兵呈扇形散开,弓上弦,刀出鞘,一步一步朝着土坡靠近。
沈知意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西周地形——土坡两侧是低洼沟壑,易守难攻,若有埋伏,此处便是绝地。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声音冷静:“胡队正,派两人绕至坡后探路,其余人原地戒备,箭上弦不发,刀出鞘不挥,不可轻举妄动。”
胡队正愣了一瞬,他本想首接冲上去,却没想到这公主竟懂地形之险。
他抱拳躬身:“遵公主令!”
两个轻骑士兵策马绕向土坡两侧,身影很快消失在枯黄草梗间。
营地的空气凝滞,朔风卷着沙尘,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每个人都攥紧兵器,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未知的土坡,心跳与风声同频。
他们等待着探路士兵的消息,也等待着属于这支和亲队伍的,未知的命运。
而沈知意端坐马上,背挺笔首,目光如炬,望向那片朔风呼啸的土坡——她的漠北之路,她的乱世求生,才刚刚开始。
朔风再起,卷着草屑,掠过每个人的肩头,也掠过沈知意额前的碎发,她的眼中,无半分惧色,唯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