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档案里的名字和现实的名字不一样》,是作者鸡蛋无盐是淡蛋的小说,主角为陈默林野。本书精彩片段:1998年的名字,永远飘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樟脑丸,还有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混在一起的味道。我在这里做了八个月的编外整理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上世纪的旧档案按编号归架,重复到麻木,闭着眼都能摸准每一排档案架的位置。,我的24岁生日。,地下库房比平时更潮,空调风裹着湿气吹在背上,像有人用冰凉的手指贴着后颈划了一下。我把最后一摞1998年的户籍档案抱到最里面的架子前,只想快点弄完,赶在七点前下班,去吃...
暗处的眼睛,瞬间把我整个人吞没了。,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档案架上,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机屏幕的光被我按灭了,整个库房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我自已疯狂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我耳膜发疼。,越来越浓了,就飘在离我不远的空气里。。,我清楚地听到,库房的铁门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推开的声响——不是老周刚才走的时候那种吱呀的响动,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只推开了一道能容人进来的缝隙。,就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库房里,和我隔着几排档案架。,顺着档案架的缝隙,一点点往最里面挪,帆布鞋底蹭着水泥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脑子里反复闪着那张草稿纸上的字:“快跑,别信任何人”,还有那条匿名短信:“你终于看到了”。
他们早就知道我会打开这个档案袋。
他们早就盯着我了。
挪到第三排档案架的尽头,我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库房里的铁皮储物柜,平时用来放整理档案的工具。我顺势躲到柜子后面,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终于敢稍微喘一口气,耳朵竖到极致,捕捉着黑暗里的每一点动静。
脚步声响起来了。
很沉,很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从库房门口,一点点往里面走。那人显然很熟悉这里的布局,没有撞到任何档案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目标明确,就是我刚才发现档案袋的位置。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在口袋里疯狂摸索,摸到了平时拆档案用的美工刀,指尖抖着,把刀片推了出来。冰冷的金属贴在手心,稍微给了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脚步声停在了我最开始蹲的那排档案架前。
我能听到那人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哗啦哗啦翻档案的声音,他在找什么?找我掉在地上的东西?还是找那个档案袋?
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那人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很粗,是个完全陌生的男声,不是老周。
就在这时,我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动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在死寂的黑暗里,像炸雷一样响。我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住了口袋,可已经晚了。
脚步声瞬间动了。
朝着我躲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整个库房里都回荡着脚步声的回音。
“谁在里面?出来!”那人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狠戾。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几乎是同时,我摸到了储物柜侧面的消防通道标识——地下库房的应急安全门,就在最里面的角落,通着一楼的应急楼梯间,我平时整理档案的时候见过无数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靠它逃命。
我猛地起身,猫着腰往安全门的方向冲,手里的档案袋被我死死抱在怀里,美工刀攥在另一只手里。黑暗里我撞到了档案架的边角,肩膀撞得生疼,可我不敢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已经发现了我的方向。
“站住!别跑!”
我冲到安全门跟前,手忙脚乱地去拉门把手,心里已经做好了门被锁死的准备,可没想到,把手一拧,门竟然开了。
外面的雨声瞬间涌了进来,还有傍晚微凉的风。我几乎是连*带爬地冲了出去,反手就把安全门甩上,按下了门后的反锁旋钮。
“哐当”一声,门被锁死了。
里面的人狠狠撞了两下门,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过来,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门上,浑身脱力,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的档案袋被我攥得变了形,手心全是冷汗,连美工刀都差点握不住。
天已经全黑了。
梅雨季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淅淅沥沥地砸在应急楼梯间的雨棚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江州的夏天,傍晚的风带着潮气,吹在我湿透的衬衫上,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终于缓过神来,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两条未读短信,还是那个没有号码的匿名发件人。
第一条,是灯灭的时候发来的:“往左,消防通道,别出声。”
第二条,是一分钟前发来的:“锁门,走楼梯下到一楼,从后门出去,别走大厅。”
我的指尖冰凉。
这个人,不仅知道我打开了档案袋,还知道库房里有人要抓我,甚至连库房的布局都一清二楚,提前给我指了逃生的路。
他是谁?
是刚才在库房里追我的人?不可能。还是……老周?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老周那个印着“红峰机床厂先进工作者”的搪瓷杯。
红峰机床厂。
陈默失踪前工作的地方,就是红峰机床厂。
我之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个杯子,只当是老周退休前的老物件,可现在想起来,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拿着这个杯子,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问我是不是江州本地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给我安排这份工作,真的是巧合吗?
他提醒我“不该碰的档案别碰”,到底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提醒我?
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这次的短信很短:“别站在原地,后门出去,甩掉尾巴,别回出租屋。”
我心里一紧,立刻起身,顺着楼梯往下跑。一楼的后门果然没锁,我拉开门,外面是档案馆后面的老巷子,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里飘着,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敢走大路,顺着巷子往里走,七拐八绕,走了十几分钟,才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到了市中心的步行街。周末的晚上,步行街里人来人往,热闹的人声和音乐声涌过来,我挤在人群里,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回到人间的感觉,刚才在地下库房里的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找了个商场门口的避雨处,靠在墙上,终于有时间,再好好看看这个来自1998年的档案袋。
我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样一样地摊在膝盖上:失踪人口登记表、报案记录、寥寥几页的调查笔录、陈默的黑白证件照、还有那张写着我名字的草稿纸。
我拿起那张照片,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已的脸,一遍一遍地比对。
眉眼、鼻梁、唇形、左眉尾的痣,甚至连照片里陈默微微皱眉的神态,都和我平时照镜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我不信。
我想起养父母去世前,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小野,你的身世……不是我们故意瞒你……是当年答应了人家,不能说……等我们走了,你自已去找……找你真正的家人……”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病糊涂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掏出手机,给老家的姑姑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姑姑带着睡意的声音传过来:“小野?这么晚了,怎么了?”
“姑姑,我问你个事,”我的声音抖得厉害,“当年我爸妈收养我,具体是哪一年?几月?”
姑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1998年啊,10月份,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天刚冷,**妈抱着你回来,才几个月大,粉雕玉琢的……”
1998年10月。
陈默是1998年7月14日失踪的。
正好是三个月之后。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姑姑的电话,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线索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陈默的失踪,我的身世,老周的异常,匿名的短信,库房里追我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二十六年前的红峰机床厂,指向这个叫陈默的男人。
我重新拿起那份报案记录,报案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苏晚。
与失踪人关系:未婚妻。
报案时间:1998年7月16日。
要搞清楚这一切,要知道陈默是谁,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写下我的名字,我必须找到这个苏晚。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江州市中心医院 苏晚。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愣住了。
第一条就是江州市中心医院的官网专家介绍,病理科主任医师,苏晚,48岁,擅长肿瘤病理诊断,从业二十六年。下面附了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很整齐,气质清冷,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就是她。
二十六年前,陈默的未婚妻,苏晚。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刚要点开她的详细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周叔。
是老周。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小林?你在哪?”老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着急,还有点喘,好像正在跑着,“库房的电闸被人拉了,安全门被反锁了,里面还有个陌生男人,我已经报警了,你没事吧?”
我捏着手机,靠在墙上,看着步行街里来来往往的人,声音很干:“我没事,跑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周在电话里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别乱走,找个有人的、安全的地方待着,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周叔,”我顿了顿,试探着问,“周叔,你认识陈默吗?红峰机床厂的陈默。”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然后,老周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沉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你果然看到了。”
他果然认识。
“那个档案袋,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对不对?”我的声音抖了,“你让我进档案馆,让我整理1998年的档案,都是故意的,对不对?”
“小林,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周没有否认,语气很沉,“明天早上九点,红峰机床厂老宿舍区,3栋2单元101,我在那里等你。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严肃:“记住,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还有,那个档案袋,你一定要收好,绝对不能给任何人看,不然会没命的。”
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周承认了,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把我引到这个局里来。可他刚才又救了我,报了警,把那个追我的男人堵在了库房里。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所有的犹豫:
“别去见老周。明天去市中心医院,找苏晚。”
“信她,你才能活。”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雨幕里,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站在公交站台后面,隔着整条马路,死死地盯着我。他的脸被雨衣的**遮住了,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
好像,正在给我发短信。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猛地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巷子里,消失在了雨幕里。
我浑身冰凉,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怀里抱着那个来自1998年的档案袋。
一边是认识了三个月、给了我工作、看似和蔼的老周。
一边是素未谋面、二十六年前失踪者的未婚妻苏晚。
还有一个藏在暗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匿名发短信的人。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口,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突然意识到,从打开那个档案袋的那一刻起,我之前二十四年安稳的人生,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