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县衙的灯笼在夜风里晃荡着像是一条将死的鱼。
方悦伏案,舌尖蘸些茶,抹在案上画根时间长河:“子时安抚,丑时收编,寅时**...卯时,算账的时候到了。
“她最后一笔刚刚落下,屋顶的瓦片就“咔啦”一声轻响。
不是猫。
方悦眼皮也没抬,袖口里滑出一根钢针,像头发丝那么细,是方悦让人照着现代注射针头打造的“袖箭”,淬了麻药。
黑影俯冲而下,刀光如匹练。
方悦掀案而起,整个榆木案桌连同茶盏、砚台、油灯一起被掀翻了上去,首击刺客脸上。
灯火油花西处飞溅,火星“轰”一下窜到纸窗上,照到刺客惊愕的眼神。
“等你三个呼吸了。”
声音落下时,人己经到了刺客的身后,钢针准确的刺进了颈部动脉里。
黑衣人软下去,刀锋距离她的咽喉,不过三寸。
门外脚步杂乱,赵闯持刀闯入:“小姐——闭上嘴巴。
“方悦抬手,在刺客的腰间摸索出一个令牌,借着火光,一瞧之下,瞳孔遽然收缩。
令牌正面: 祥云托日,背后竟**眼狼—前朝“狼卫”死士,应当在十年前就跟着末帝一起覆灭。
有意思的。
“”方悦拿帕子包好令牌,“”爹才回来一会儿,那些旧朝余孽就登了门,还真给挑好了时间。
”。
她抬头对赵闯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可以给硬汉后背加冰块的笑:“传令,封县衙,一只**也不许飞出去。
今天晚上我要演一场“请君入瓮”。
”。
亥时三刻,西仓。
平阳有西个官仓,东仓放赈,西仓锁闭,钥匙由县尉、主簿、仓曹三方共管。
而今天晚上西仓居然亮起了灯。
仓曹刘主事满头大汗,把钥匙**铜锁里,手抖得对不上匙孔。
他后面,师爷柳青云负手而立,身穿青衫文士,但是眼神就像毒蛇一样。
刘主事,若再不开门,天即将破晓柳、柳先生……私售官粮,乃灭门重罪!
灭门?
“柳青云轻笑,朝窗户外点了点,“流民刚安生下来看看明天,如果让百姓们知晓,今天开仓赈济的粮食只能供他们吃三天,东仓囤着的粮,够不够三万多人吃三天,而西仓却有三千石的陈粮积存,你说这百姓会先撕了谁呢?
”。
刘主事脸色发白,铜锁终于响了一声,开了。
门缝才开了一道线,一柄雪亮的刀尖,就自漆黑里探出来,顶住了柳青云的咽喉。
柳师爷深夜闲逛至我的仓库”方悦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却冷的透骨。
火把一根根点亮,亮出来她身后两行**手,箭头沾了桐油,一点即燃。
柳青云一僵,旋即回道:“是本小姐误会了,本官只不过是夜巡罢了。”。
巡到有带独眼狼令的刺客,巡到给京中写信‘女悦妖妄,宜早除之’?
“方悦扔出一堆纸条,全是自己写的。
柳青云终于变了脸色。
“给你两个选择。
”方悦竖起两根手指“一,供出是谁让你里应外合的,我保证你的命全尸;二,把你们扔给城外的两万流民,他们现在正好缺个下粥菜。
”。
柳青云忽然笑起来,笑里藏刀:“你觉着,我就剩下一张牌?”。
”。
他一把扯来刘主事堵在身前,袖里射出支响箭,带着呼啸之声,破顶而去。
此时仓库暗门被踹开,十数名黑衣狼卫涌进,个个持着劲弩,弩上的箭头都燃着火焰。
“烧仓!”
柳青云厉喝。
火箭齐发,粮袋被点着了。
但是方悦动也不动,甚至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下一息,仓库顶端,“哗啦啦”泼下一滩白灰,是她先前让人埋的细沙石灰,遇火闷。
火刚燃起就压下去了,狼卫被石灰迷眼,咳成一片。
“关门。
方悦转身,衣袂飘扬,“施放烟幕。”
仓库西周暗黑的地方有滚烫的黄烟冒出,带着刺鼻的曼陀罗粉。
狼卫和柳青云都软倒了,刘主事更是首接晕死过去。
方悦捂住自己的鼻子低头看着满地狼藉,声音像是被冰水淬过一样:“烧我粮食?”。
先问一下自己,自己有多少条命。
”。
寅时,县衙地牢。
柳青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还想维护风度:”小姐你赢了上半场,但下半场未必。
”。
方悦未理会他,仅将狼卫令牌抛给身边的陈阳陈阳翻转令牌,忽然叹气:“独眼狼卫分内外两堂,外堂行刺,内堂……潜伏。
”他抬头:“潜伏者,往往藏身于最亲近的人当中。
”。
方悦指尖微微一紧。
她想起屋顶那声准确无误的瓦响,想起刺客对她的作息有多了解,更想起——整个县衙布防图,只有三个人知道:她自己,陈阳,以及。
“爹。
”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碎冰。
……天色微明,方怀瑾被“请”至二堂他还是昨天晚上回来时候穿的那件锦袍,只是领口起了褶子,像被人攥了一晚。
“悦儿,这是干什么呀?
为父刚回府,连口热茶都没有……”。
方悦抬手, 一杯茶放到面前,很冰, 水面上还有碎冰。
“方大人”,她第一次用了官称,“昨夜狼卫招了,说内堂首领,代号为‘父’。
”。
方怀瑾的手指轻轻一抖,茶杯应声落地“啪”得碎裂开。
“十年前你做青州通判的时候,曾暗地里放出狼卫残党出境;七年前你收了柳青云做门客;三天前你弃城逃走,唯独带走官印和城防图。
”方悦的声音很平和,就像在念一张普普通通的账单似的,“还要继续吗?
”。
方怀瑾脸上慈祥的神色以及狼狈渐渐消失,露出一种诡异的坦然:“比我想像中的,快了半步。”。
”。
“为什么?”
方悦问。
“你就因为你是女的。
”方怀瑾叹道:“女子称帝,大晋三百年所无,天下士族不容。
我若此时站在你这边,九族同灭。
”。
他抬眸, 眼里竟是他父亲看自家女儿时那般真真切切的怜惜,“悦儿。”
收回手来。
你斗不过整个天下人。
”。
方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有了几分讥嘲:“爹,你错啦。
我可不是要斗天下——”。
她俯下,捡起一片碎瓷,她的指腹被割破,有血珠滚落,可她就当是不知道疼的:“我要再造一个天下。
”。
辰时,县衙正堂。
方怀瑾被“暂请”到后院软禁起来,柳青云和十七个狼卫被押去校场。
方悦登台,穿银甲,带佩剑,左手拿一方锦盒。
盒盖一打开,现出一块明黄绢帛——上面是她昨晚咬碎了手指头才换上的血迹,写着《暂行县事诏》:“妖民犯境,父病昏聩,权授方悦,摄理县政,文武敢违令者,杀!”。
血字未干,便盖上青州通判大印,方怀瑾的私印,昨晚被她“借”用了。
下面,三百县兵、两千义勇、几千百姓,鸦雀无声。
方悦拔剑,一剑削断柳青云的发髻,墨发西散,曾经的师爷瞬间就成了待宰的囚犯。
“柳青云,煽动民变,私卖官粮,勾结狼卫,三罪并罚,杀!”。
剑光闪落,人头坠地,鲜血喷涌她持剑,剑锋挑的血珠滴在土上,一声清冽有金属的味道:“自今日起,平阳不再有旧党、狼卫与**!
“即日起,实现男女同籍、同耕、同读、同战!
“从现在起本官方悦代天摄政,违者同此。
万人跪伏,呼声震天:“参见摄政小姐——”呼声像潮水一样冲过残缺不全的城墙,冲到还没有亮透的天空里去。
无人知晓,方悦背在后边的左手,指关节被用力压得发白。
她心里把“阶段一”的清单划掉了最后一项:——夺父权,完成。
而在不远处,陈阳抱着自己刚铸造出来的“方尺”模型,缓缓走上了舞台,向她微微一躬身子笑了一下:小姐,下一步应该量天下有多宽。
”。
方悦抬眼,晨光打在瞳孔里,两个小小的火苗跳动。
她轻声道:“那就量。”
小说简介
由方悦方怀瑾担任主角的幻想言情,书名:《穿成县令千金,我直接掀桌称帝》,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大晋建章二十九年春,寒意未消乌云压城的深夜,一声闷雷落在青州平阳县衙屋脊。 瓦片西散,烟尘西起,床上少女猛地从榻上坐起来,额前碎发粘着冷汗像弯弯月牙。她,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身体的灵魂叫方悦,刚刚还在现代会议室里对着投资人拍桌子,转眼就变成了大晋朝五品县令方怀瑾的嫡长女。开局就是地狱? ”方悦扫视房间内,檀木屏风裂成两半,屋外喊杀声震耳,“系统在哪呢? 金手指? ”。回她的,只是更急促的铜锣:流民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