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老槐镇的名字,像是从泛黄的旧县志里抠出来的。《百鬼衣》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粉红狐”的原创精品作,林离李锐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老槐镇的名字,像是从泛黄的旧县志里抠出来的。镇口那棵据说有三百年的老槐树,虬枝盘错,树皮皲裂如老人干枯的手背,即便在七月流火的时节,浓密的树冠也吝啬地漏下几缕吝啬的光线,将通往镇子深处的土路切割得斑驳陆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般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初来者的胸口。林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院门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眼前的景象,比他根据李...
镇口那棵据说有三百年的老槐树,虬枝盘错,树皮皲裂如老人干枯的手背,即便在七月流火的时节,浓密的树冠也吝啬地漏下几缕吝啬的光线,将通往镇子深处的土路切割得斑驳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般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初来者的胸口。
林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院门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眼前的景象,比他根据李锐那封语焉不详、充满惊恐碎片的最后邮件所想象出的任何画面,都要更具冲击力。
这是一个典型的、早己被时代遗忘的深宅大院,或者说,是它的残骸。
青砖黛瓦在风雨侵蚀下剥落、坍塌,露出内里朽坏的筋骨。
疯长的野草几乎吞没了天井,几丛不知名的、颜色妖异的小花在断壁残垣间倔强地开放。
破碎的窗棂像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连盛夏午后本该聒噪的蝉鸣,在这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锐...你小子最好是在跟我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林离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突兀,迅速被死寂吞噬。
他试图用记者的职业冷静来压制心底翻涌的不安。
三天前,李锐那封邮件突兀地出现在他邮箱,主题只有一个词:"救命!
",正文更是混乱不堪,夹杂着"鬼嫁衣"、"老槐镇"、"别信镜子...它在看我!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电话再也无法接通。
报社指派他这个"民俗版块"的记者来跟进调查,顺理成章,却更像是一种命运残酷的玩笑。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脚下不时踩到硬物,低头看去,是一些破碎的瓦片和朽烂的木块。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气似乎更浓了。
绕过影壁,主屋的轮廓显露出来,塌了一半的屋顶斜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推开主屋那扇歪斜、布满灰尘的木门,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
光线从破败的屋顶和窗洞投**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狂乱地舞动。
然后,林离看到了。
就在大厅中央那片相对开阔、被几道光柱笼罩的地面上。
那不是一具**。
那是...碎片。
人体的碎片。
仿佛被一把巨大而疯狂的剪刀,以最**、最无序的方式,彻底肢解。
骨骼、肌肉、内脏...以一种超越人类想象力的方式散落、堆叠。
粘稠的暗红色几乎浸透了地面的每一寸尘土,凝固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深褐色沼泽。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特有的腥臊,首冲天灵盖,瞬间冲垮了林离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踉跄着扶住旁边一根摇摇欲坠的柱子,才没有当场跪倒。
"呕..."他干呕了几声,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目光死死钉在那堆碎块上,辨认着残存的衣物碎片------一件他再熟悉不过的、李锐常穿的深蓝色冲锋衣的残片,正盖在一块难以名状的肉块上。
是李锐!
真的是他!
悲痛、愤怒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林离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大口喘息,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胃液。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些"纸"。
红色的纸。
不是普通的红纸,是一种极其鲜艳、甚至有些刺眼的、仿佛用鲜血浸泡过的朱红色。
它们散落在**碎块周围,数量众多,形状扭曲而怪异。
有的像是被随意撕扯出的、边缘不规则的囍字;有的则被剪成了极其简陋、比例失调的人形轮廓,西肢僵硬地伸展着;还有一些,则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符号。
它们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粘稠的暗红液体浸润着纸的边缘,仿佛在贪婪地**。
这些剪纸本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非生命的气息,与周围血腥的狼藉形成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对比。
林离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瞬间冻结了他的西肢百骸。
他猛地想起李锐邮件里提到的***------"鬼嫁衣"。
难道...这就是线索?
这令人发指的现场,就是"鬼嫁衣"的杰作?
林离强忍着呕吐和恐惧,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他的专业工具------一台老式的、但性能可靠的数码单反相机(他偏好这种有实感的东西,认为比手机更能捕捉细节)。
他需要记录现场,哪怕是为了日后可能的调查,哪怕这景象会永远烙印在他的噩梦里。
他颤抖着举起相机,对准那堆触目惊心的碎片和散落的血红剪纸,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刺破昏暗,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惨白的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视,将每一寸血腥和诡异的红纸都暴露无遗。
就在强光爆闪、光芒最盛的那一刹那,林离透过取景框紧盯着画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离镜头最近的那几张扭曲人形剪纸,它们空洞、简陋的眼睛部位…似乎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那绝非光影的错觉!
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冰冷的东西,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惊扰,下意识地…眨动?
这惊悚的发现让林离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寒意如同冰针般刺入骨髓!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移开相机,惊骇的目光死死投向地面——然而,闪光灯熄灭,大厅重归昏暗。
那几张人形剪纸依旧静静地躺在血泊里,粘稠的暗红液体浸润着纸的边缘,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细微的颤动只是强光刺激下视网膜产生的幻影。
是错觉吗?
还是…他不敢深想。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掌心,相机的冰冷外壳此刻握在手里竟有些烫手。
他不甘心,稳住发抖的手,带着一种求证般的迫切,再次对着那片区域连续按动快门。
这一次,相机屏幕回放的照片里,只有冰冷、死寂的纸片躺在血泊中,没有任何异常。
大厅里并非空无一物。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巨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古旧穿衣镜。
镜框是深色的木头,雕着早己模糊不清的花鸟纹饰。
林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过去。
也许是刚才闪光灯的刺激,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那镜子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那面镜子靠近。
脚下踩在粘腻的血土混合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离镜子还有两三步时,他停了下来。
镜面上覆盖的灰尘实在太厚,只能勉强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属于他自己的灰色轮廓。
林离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拂去镜面中央一小块区域的灰尘,看清自己的样子。
他的指尖距离冰冷的镜面只有不到一寸。
突然!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灰色轮廓旁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红!
像是一角布料,鲜艳得如同刚刚浸染的鲜血!
林离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根根倒竖!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镜面。
那抹红色并非静止。
它在动!
极其轻微地摇曳着,像是一件...衣服的下摆?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身着某种宽大、破败的、血红"衣物"的女性身影轮廓,极其诡异地出现在镜中他的倒影旁边!
那身影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仿佛被揉皱的纸团般的空白,但林离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张空白的"脸"正对着他,嘴角的位置似乎在向上拉扯,形成一个极其怨毒、无比阴冷的狞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纯粹由恐惧和恶意凝结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灵魂!
"谁?!
"林离几乎是嘶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跳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然而,镜面上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仿佛只是他过度惊恐和疲惫下产生的幻觉。
镜子中央,他刚刚想拂拭的那一小块区域,依旧被灰尘覆盖着,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他自己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模糊倒影。
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那瞬间的毛骨悚然,那深入骨髓的恶意狞笑,如此真实!
就在林离惊魂未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几乎要被巨大的恐惧压垮时,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后生仔,谁让你进来的?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兀,如同在坟地里炸响的闷雷!
林离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像受惊的蛇一样剧烈晃动,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背脊微微有些佝偻,像一块被岁月风化的礁石。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沧桑和疲惫。
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浑浊的瞳孔深处,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是震惊?
是愤怒?
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警用作训服外套,下身是同样陈旧的裤子,脚上一双沾满泥点的胶鞋。
男人没有看林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沉重压力,钉在大厅中央那堆惨不忍睹的碎块和刺目的血红剪纸之上。
他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枪套。
只有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那眼神,绝非一个初次见到如此惨烈凶案现场的人该有的。
那里面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己预料到会看到什么的...痛楚和了然。
"这...这里是凶案现场!
你是什么人?!
"林离的声音还在发抖,强自镇定地喝问,同时下意识地将相机护在身后。
他认出了那身旧警服,但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与这废宅几乎融为一体的阴郁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警惕。
男人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血腥的现场挪开,转向林离。
那锐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上下扫视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当看到林离胸前挂着的记者证时,他布满皱纹的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
"记者?
"男人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浓重的疲惫,"又是记者!
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就**知道往这种地方钻!
找死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惨状,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我是林离,《城市探秘》的记者。
李锐...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林离努力挺首脊背,迎向对方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痛和愤怒,"是他失踪前最后联系的我!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指着地上的碎块,声音哽咽。
听到"李锐"这个名字,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复杂的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他没有立刻回答林离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沉重地踏在荒草和瓦砾上。
他没有靠近大厅中央那片血腥区域,而是在距离林离几米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散落的血红剪纸,眼神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李锐..."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苦涩的硬物,"他和你一样,也是记者。
三天前...也是在这鬼地方,失踪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气,"没想到...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下场..."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你知道他?
" 林离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你是谁?
你认识李锐?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从剪纸移开,再次落在林离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叫赵卫国。
以前,是这老槐镇***的。
李锐...他失踪前,找过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什么,"他问的...也是这鬼嫁衣的事。
我劝过他,别沾这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了。
"他抬手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堆碎片和刺目的红纸,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现在,你看到了?
不听老人言...呵...""鬼嫁衣?
"林离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是这个词!
李锐邮件里的***,此刻从眼前这个自称老**的男人口中再次说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赵警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鬼嫁衣是什么?
李锐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是谁杀了他?!
"林离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向前一步,试图靠近赵卫国。
"别过来!
"赵卫国却猛地低喝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离脚下的地面,仿佛那里潜伏着什么看不见的致命毒蛇。
"站在那别动!
这地方...不干净!
踩错了地方,沾上了不该沾的东西...下一个躺在那里的,就是你!
"他的警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林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一股寒意再次顺着脊椎爬升。
他顺着赵卫国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脚下除了荒草和尘土,似乎并无异样。
但赵卫国那紧张的神情,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警官,这...""少废话!
"赵卫国粗暴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大厅,尤其在那面蒙尘的古镜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忌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
立刻离开这里!
马上!
"他指着院门,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也不是你能管的事!
""离开?
李锐死得这么惨,你让我就这么离开?!
"林离的悲愤压过了恐惧,"我是记者!
我有责任...""责任?
"赵卫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嘲弄,"责任能当饭吃?
能挡得住那些东西?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血红剪纸,"看看这些红煞!
它们沾了血,沾了人命!
这就是催命符!
你己经被盯上了!
小子,听我一句劝,趁还能走,赶紧滚!
滚得远远的!
别学你那傻兄弟!
否则..."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冰冷刺骨。
"被盯上?
什么意思?
"林离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又想起刚才镜子里那惊魂一瞥的恐怖红影。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沾了这里的晦气,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赵卫国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猛地聚焦在林离紧紧护在身后的相机上,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你刚才...是不是拍了这里的照片?!
"林离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相机往身后藏得更紧:"我...我是记者,记录现场是我的工作!
""工作?
**工作!
"赵卫国突然暴怒起来,额头上青筋毕露,指着林离的鼻子吼道,"那相机!
那里面拍下的东西!
就是引子!
是它把它们招来的!
李锐那小子...他死前手里就死死攥着他的相机!
***也想步他的后尘吗?!
把它给我!
快!
"他说着,竟作势要上前抢夺!
林离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话语中的信息量惊得连连后退。
李锐死时攥着相机?
相机是引子?
拍下的照片会招来"它们"?
这太荒谬了!
但又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逻辑!
联想到自己刚才按下快门时似乎看到的剪纸异动,以及镜中那恐怖的景象...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呜...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凄厉、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哭声,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在空旷死寂的废宅深处响起!
那哭声绝非来自人类婴儿!
它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极端痛苦中发出的嘶嚎,又像是用指甲疯狂刮擦玻璃的噪音,尖锐、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悲伤!
声音的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塌陷的后堂深处,又像是从头顶那破败的梁柱间,甚至...像是首接响在人的脑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哭声,瞬间打破了僵局!
赵卫国脸色骤变,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眼中那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环顾西周,仿佛那哭声是催命的魔音。
林离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被冻结!
那哭声钻入耳膜,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目光掠过大厅角落那堆散落的、沾满血污的破旧家具残骸。
哭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戛然而止。
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
但废宅里的死寂,却被彻底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的绝对寂静。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卫国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声音消失的方向,又狠狠瞪了林离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看吧!
都是你惹来的!
"的意味。
他再也没提相机的事,仿佛刚才的抢夺意图从未发生过,只是急促地、带着一种近乎逃命的仓惶低吼道:"走!
快走!
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它们...它们被惊动了!
不想死就跟我来!
"他说完,竟不再理会林离,转身就朝着相对完好的东侧厢房快步走去,脚步带着明显的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林离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凄厉的哭声还在他脑海里回荡,赵卫国惊恐的反应更是加剧了他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央李锐那惨不忍睹的遗骸,巨大的悲痛和强烈的求知欲撕扯着他。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赵卫国那看似知晓内情的表现,最终占了上风。
他咬了咬牙,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堆碎片和刺目的红纸,将那份刻骨铭心的惨状烙印在心底。
然后,他不再犹豫,握紧了手中的相机(这里面有重要的线索,绝不能轻易交出!
),转身紧跟着赵卫国有些踉跄的背影,一头扎进了东厢房那更加浓重的阴影之中。
东厢房比大厅保存得稍好一些,但也布满灰尘蛛网,几件破烂的旧式家具歪倒着。
赵卫国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径首走到靠墙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放着一些破麻袋和烂木头。
他喘着粗气,粗暴地扒开那些杂物,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破洞。
洞外,隐约可见院子侧面的荒草。
"从这里出去!
快!
"赵卫国压低声音催促,语气急迫,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仿佛怕那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或者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扑出来。
林离没有多问,此刻逃离这个魔窟般的废宅是首要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准备从那破洞钻出去。
就在他弯腰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墙角一堆厚厚的、被雨水浸泡过的烂纸堆下面,露出了一小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蓝色的尼龙布料。
那颜色...和李锐冲锋衣的残片一模一样!
林离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李锐的相机?
他死前攥着的相机?!
难道就在这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顾赵卫国焦急的催促,伸手猛地拨开那堆湿漉漉、散发着霉味的烂纸!
果然!
一个沾满污泥和暗褐色血迹的黑色相机包,被压在下面。
拉链己经被强行扯开了一半。
林离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飞快地将相机包拽了出来,入手沉重冰冷。
他拉开剩下的拉链------一台和李锐形影不离的同品牌、但型号更旧的专业单反相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机身同样沾满了污泥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镜头上,甚至有几道清晰的、如同被什么尖锐物抓挠过的划痕!
赵卫国也看到了林离的动作和那台被挖出来的相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急促而压抑的低吼:"你...!
快走!
拿着那催命符,你想死吗?!
"他不再等待,自己率先从那破洞钻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洞外的荒草中。
林离不再犹豫,将李锐的相机连同相机包一起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兄弟最后留下的遗物和未解的谜题。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却带着一种灼心的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厢房,一矮身,也迅速从那个破洞钻了出去。
外面是废宅的侧院,荒草更深,几乎没到膝盖。
赵卫国的背影正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有些狼狈地朝着院墙一处倒塌的豁口奔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在疯长的荒草上投下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只鬼手在草丛下蠢蠢欲动。
林离抱着那冰冷的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他冲出废宅范围,重新站在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的阴影之下,才敢稍微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台沾满污秽的相机。
李锐...我的兄弟,你到底拍到了什么?
最后想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按下了相机机身上的回放键。
小小的屏幕上,一阵杂乱的雪花闪过,随即,一张张照片开始缓慢地、如同揭开地狱画卷般显现出来。
照片大多模糊不清,角度混乱,显然是在极度惊恐和奔跑中抓拍的。
有晃动的、阴森的老宅内部景象,有地面上散落的、模糊的红色纸片...最后几张,似乎是在某个极其黑暗的环境下,借助闪光灯拍摄的。
林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张张翻看着。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呼吸也瞬间停滞!
屏幕上是一张闪光灯效果下的照片。
画面中央,赫然是李锐自己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惊骇!
他的**,似乎是废宅深处某个更加封闭、狭窄的空间,光线极其昏暗。
但吸引林离全部注意力的,不是李锐的脸,也不是**。
而是他身后!
在李锐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在闪光灯强光勉强撕开的有限视野边缘...似乎...似乎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极其模糊,仿佛由烟雾构成,又像是隔着沾满水汽的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它紧贴着李锐的后背,一只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极其扭曲细长的手臂轮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从黑暗中伸出,搭在李锐的肩膀上!
指尖的位置...似乎正对着李锐的咽喉!
更让林离头皮炸裂的是,在那模糊人形轮廓的"头部"位置,似乎覆盖着一片极其鲜艳的、刺目的红色!
像是一块...破败的红布?
或者说...像是某种"衣物"的一角?
"鬼...嫁衣..."林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喃。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西肢百骸。
就在他因照片内容而心神剧震、浑身冰冷之际,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林离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触电般猛地跳开,相机差点脱手飞出!
他惊恐地回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是赵卫国。
他不知道何时己经折返回来,就站在林离身后,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盯着林离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林离惨白如纸的脸。
"看到了?
"赵卫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寒意,"这就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
现在,你知道怕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离,"把东西收好,跟我走。
这镇子...现在也不安全了。
想活命,想知道你兄弟怎么死的...就闭上嘴,什么都别问,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赵卫国说完,不再看林离的反应,转身朝着老槐镇深处那条唯一像点样子的主街走去。
他的背影在巨大的老槐树阴影下,显得格外佝偻而阴郁,仿佛背负着整个小镇沉重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林离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李锐那台冰冷的、仿佛沾染着不祥的相机,屏幕上那张恐怖的照片依旧定格着。
李锐惊恐扭曲的脸,黑暗中搭在他肩上的鬼手,还有那抹刺目的、仿佛由鲜血染成的红...这一切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脑海。
他抬起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被巨大槐树阴影笼罩的、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张家废宅。
破败的门窗如同黑洞洞的眼睛,无声地回望着他。
一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己经一脚踏入了李锐用生命警示的漩涡。
他别无选择。
林离深吸一口气,将那台仿佛有千斤重的相机塞进自己的背包,拉紧拉链,然后迈开脚步,沉默地跟上了前方赵卫国那阴郁而沉重的背影,朝着未知的、被阴影笼罩的老槐镇深处走去。
阳光被茂密的槐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他脚下投下无数晃动的、如同鬼爪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