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临江火车站的广播响第三次时,林晚把卫衣**又往下拽了拽。小说叫做《界碑雪,心上月》是白浪玖的小说。内容精选:临江火车站的广播响第三次时,林晚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拽了拽。九月的风卷着桂花味往人骨头缝里钻,她揣在兜里的手却攥得发烫。掌心是两个硅胶手机壳,印着她和陈野十三岁那年在老家界碑旁拍的合照——两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片子似的小孩,傻笑着比耶,背景里的界碑石缝还长着半丛野菊。昨晚陈野发微信:别来送,我怕忍不住回头。林晚对着屏幕嗤了声。这孙子,打小就这德行。说“别吃辣条”其实是自己想吃,说“别告诉老师”其实是等着...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味往人骨头缝里钻,她揣在兜里的手却攥得发烫。
掌心是两个硅胶手机壳,印着她和陈野十三岁那年在老家界碑旁拍的合照——两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片子似的小孩,傻笑着比耶,**里的界碑石缝还长着半丛野菊。
昨晚陈野发微信:别来送,我怕忍不住回头。
林晚对着屏幕嗤了声。
这孙子,打小就这德行。
说“别吃辣条”其实是自己想吃,说“别告诉老师”其实是等着她告状,说“别来”……肯定是站在站台最显眼的地方等着。
果然,第九站台的军属候车区里,那抹橄榄绿扎得人眼睛疼。
陈野穿着新兵服,肩章还没来得及换,衬得他本就宽的肩膀更首了。
背对着入口,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林晚刚踏进去,他的脖子就悄悄往这边偏了半寸。
“陈野!”
她故意喊得响,看他猛地绷首脊背,差点顺拐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跑近了才发现,他耳尖红得厉害,喉结滚了滚才转过身:“不是让你……让我来送手机壳。”
林晚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摔了也得带着,不然下次见你我用钢笔**胳膊。”
手机壳是她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特意选了合照款。
陈野的指尖刚碰到壳子边缘,林晚没抓稳,“啪”一声,其中一个摔在水泥地上。
硅胶裂开的声音在喧闹的站台里格外清脆。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断了。
陈野弯腰去捡的瞬间,广播突然炸响,机械的女声平平板板地碾过人群:“乘坐K2023次列车前往黑河方向的新兵请注意,严禁携带智能手机及存储设备,即将开始安检……”陈野的动作顿住了。
他捏着那半个裂开的手机壳,指节泛白,突然把自己的手机往林晚兜里一塞。
动作太急,指尖蹭过她掌心的汗,烫得她心尖颤了颤。
“拿着。”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等我……等你啥?”
林晚故意抬杠,眼睛却盯着他胸前鼓囊囊的口袋,“藏啥好东西呢?”
伸手要摸的瞬间,被他按住了。
陈野的手心比她还烫,力道却没轻没重,像是怕她抢,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别闹。”
他喉结又滚了滚,“是能让我记住回家路的东西。”
这时列车开始检票,穿同款橄榄绿的新兵排着队往前走,脚步声踏得整整齐齐。
陈野往后退了半步,汇入队伍里,转身时脊背挺得像界碑。
林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跟着队伍往车厢走,看着他始终没回头,看着他在踏上踏板的前一秒——肩膀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像被风卷着的草,又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林晚突然捂住嘴,蹲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这个傻子。
连哭都要背着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捡起地上那半个手机壳。
印着陈野半张脸的那面,边缘还沾着点纸屑。
拈起来一看,是张被撕碎的纸片,上面能看清“医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几个字。
风卷着桂花味又吹过来,林晚把手机壳和纸片一起塞进兜里,对着列车开走的方向,轻轻“呸”了一声。
谁要当医生啊。
你往界碑走一步,我就往你那走一步。
看谁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