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市角落,连影子都怕光

我在城市角落,连影子都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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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我在城市角落,连影子都怕光》是大神“尚尚在唐山”的代表作,林薇安晓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我叫安晓,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今天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里面浮着好多灰尘,转着圈儿飞。我坐起来,摸了摸后背。床垫子的弹簧又硌着肉了,左边第三根,我数过好几次。这床垫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中介说加一百块能换个新的,我没换。一百块能买五斤排骨,我弟爱吃。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震。我拿出来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晓,你弟说想买台新电脑,学校要交作业,你这个月先打两千...

一我叫安晓,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

今天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里面浮着好多灰尘,转着圈儿飞。

我坐起来,摸了摸后背。

床垫子的弹簧又硌着肉了,左边第三根,我数过好几次。

这床垫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中介说加一百块能换个新的,我没换。

一百块能买五斤排骨,我弟爱吃。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震。

我拿出来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晓,你弟说想买台新电脑,学校要交作业,你这个月先打两千过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收到”两个字上悬了半天,才按下去。

上个月刚给我弟买了双运动鞋,他说同学都穿牌子货。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卡上只剩三百二十七块,是我留着交电费的。

我起身下床,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

墙角又潮了一块,墙皮卷起来,像块皱巴巴的纸。

我走过去,用指甲把那块墙皮抠下来,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昨天吃剩的泡面桶,汤洒了点出来,黏糊糊的。

我打开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放着我上班穿的衬衫。

领口有点发黄,是上周吃外卖时溅上的油点,我用肥皂搓了三回,没搓掉。

我把衬衫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拽了拽袖口,袖口磨出了毛边,我往里折了两折,刚好能遮住。

出门的时候,对门的阿姨拎着菜篮子回来。

她看了看我,说:“小安上班去啊?”

我说:“嗯,阿姨早。”

我把背挺了挺,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可肩膀还是忍不住往一起缩。

公交站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

我站在队尾,后面的人往前挤了挤,我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我赶紧说:“对不起。”

前面的人没回头,好像没听见。

手机又响了,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林薇是我同事,坐在我隔壁的工位。

她说:“晓,早上帮我带个**,要楼下那家的,多加醋。”

我回了个“好”。

楼下的包子铺离公交站要多走三分钟,我得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公交车来了,门一开,人都往上涌。

我被夹在中间,包带子勒得肩膀疼。

有人踩了我的鞋,我低头看了看,鞋头被踩出个黑印子。

这双鞋是我去年在夜市买的,三十五块,下雨天会漏水。

到公司楼下时,还差五分钟八点半。

我跑着去包子铺,买了个**,加了两勺醋,用塑料袋包好,揣在怀里捂着。

怕凉了,林薇不爱吃凉的。

打卡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我松了口气,走到工位坐下,把**递给林薇

林薇接过去,咬了一口,说:“谢啦。”

她嚼了嚼,又说:“今天的醋好像少了点,不够酸。”

我愣了一下,说:“我加了两勺呢。”

她笑了笑,没说话,把包子放在一边,开始看电脑。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点慌,是不是我记错了?

她上次明明说两勺够了。

二中午吃饭,大家都去公司楼下的餐厅。

我从包里拿出早上带的饭盒,里面是昨天晚上剩的米饭和炒青菜。

青菜有点蔫了,我昨天忘了放冰箱。

林薇端着餐盘过来,坐在我对面,说:“晓,你怎么总自己带饭啊?

餐厅的菜挺好吃的。”

我说:“家里做的,省钱。”

她说:“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别总这么省。”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每个月工资西千五,给我弟寄两千,交房租一千二,剩下的一千三要吃饭、交水电费,还要留着应急。

我妈说,我是姐姐,该帮衬家里。

下午开部门会,经理让每个人说一下这周的工作计划。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我说:“我这周要把上周的报表整理好,还要核对一下客户的信息。”

经理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头也没抬,说:“嗯,知道了。

下一个。”

我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呀”一声。

我听见旁边有人笑,是王哥,他总爱开玩笑。

他说:“安晓说话跟蚊子似的,怕我们听见啊?”

大家都笑了。

我低着头,看着桌子底下的鞋,鞋尖的黑印子还在。

我想解释,我不是怕他们听见,我就是紧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笑我更厉害。

散会的时候,林薇说:“晓,晚上部门聚餐,一起去啊?

经理请客。”

我犹豫了一下,说:“我晚上有点事。”

其实我没事,就是不想去。

聚餐要喝酒,我不会喝,每次喝一点就脸红,他们会笑我。

而且来回要坐地铁,两块钱呢。

林薇说:“什么事啊?

别不去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我说:“真有事,我妈让我回趟家。”

她撇了撇嘴,说:“行吧,那下次再约。”

我看着她走的背影,心里有点难受。

其实我想去,想跟他们一起说话、笑,可我怕融不进去。

就像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一起跳皮筋,我站在旁边看,没人叫我一起玩。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刚把饭盒洗干净,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她说:“晓,你弟的电脑买了吗?

他同学今天都笑话他,说他的电脑太旧了。”

我说:“还没发工资呢,发了就给他寄。”

她说:“你什么时候发工资?

能不能跟同事借点先?

别让你弟在学校受委屈。”

我说:“我试试吧。”

她说:“不是试试,是必须借到。

你弟要是在学校抬不起头,我饶不了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裂缝。

裂缝像条小蛇,弯弯曲曲的,爬到天花板上。

我想给林薇发消息借钱,可打字的时候,手指一首在抖。

我**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我怕她问为什么借钱,怕她说我家里事多。

三第二天上班,我看见林薇在跟王哥说话,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想跟她打个招呼,可她没看见我,转身去了茶水间。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假装看文件。

其实眼睛一首在瞟着茶水间的门,等林薇出来。

我想好了,等她出来,我就跟她说借钱的事。

林薇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给了王哥,一杯自己喝。

她走过我的工位,说:“晓,你要咖啡吗?

我再去泡一杯。”

我说:“不用了,谢谢。”

她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工位。

我看着她的咖啡杯,心里有点酸。

她从来没问过我喝不喝咖啡,今天大概是随口一说。

中午吃饭,我还是吃自己带的饭。

林薇没过来坐,跟王哥他们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大声。

下午,经理让我把整理好的报表拿给他。

我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经理说:“进来。”

我走进去,把报表放在他桌子上,说:“经理,报表整理好了。”

他拿起报表,翻了几页,说:“这里的数据不对啊,你怎么核对的?”

我凑过去看,是客户的电话号码,我少写了一位数。

我说:“对不起,我马上改。”

他把报表扔在桌子上,说:“安晓,你能不能上点心?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招你来干什么?”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赶紧低下头,说:“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改。”

我拿着报表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地响,像敲在心上。

我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红红的。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衬衫上,湿了一小块。

回到工位,我开始改报表。

林薇过来看了看,说:“怎么了?

经理说你了?”

我说:“没事,报表有点错,改一下就好。”

她说:“你也是,做事仔细点嘛。”

我没说话,继续改报表。

其实我核对了三遍,不知道怎么还是错了。

大概我就是这么笨,什么都做不好。

下班的时候,我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她说:“钱借到了吗?

你弟等着呢。”

我说:“还没,我明天再问问。”

她说:“你是不是不想借?

安晓,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你弟,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路灯亮了,黄黄的,照在地上,像一块一块的补丁。

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想走,也不想回出租屋。

西第三天,我没去上班。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块黑斑,像只虫子,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好几次,是公司的,还有我**。

我都没接,把手机关了机。

中午,我起来煮了碗面条,没放调料,白花花的。

我慢慢吃着,吃到一半,突然想呕吐。

我跑到卫生间,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下午,我打开手机,有一条林薇发来的消息:“晓,你怎么没来上班?

经理找你呢。”

我回了条消息:“我不舒服,请假一天。”

她没再回。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回家。

回那个有我妈和我弟的家。

可我又怕回去,我妈会骂我,我弟会催我要钱。

晚上,我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袋洗衣粉,十五块。

老板说:“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说:“不舒服,请假了。”

他说:“一个人在外不容易,照顾好自己。”

我笑了笑,说:“谢谢。”

回到出租屋,我把脏衣服都找出来,泡在盆里,倒了点洗衣粉,用手**。

衬衫上的湿痕干了,留下一块印子,像块补丁。

我搓了半天,也没搓掉。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盆里的泡沫,白花花的,像天上的云。

小时候,我妈总说,天上的云是棉花做的,摘一朵下来,能做件新衣服。

我信了,总仰着头看,想找一朵最大的云。

可我从来没摘到过云,也没穿过新衣服。

我穿的都是表姐剩下的,洗得发白,不合身。

我弟穿的都是新的,我妈说,男孩要穿好点,不然会被人欺负。

五第西天,我去上班了。

我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把改好的报表递给他。

经理看了看,说:“行了,放这儿吧。”

我说:“对不起,上次给您添麻烦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文件。

我走出办公室,松了口气。

回到工位,林薇说:“好些了吗?”

我说:“嗯,好多了。”

她说:“那就好,下午有个客户来,你跟我一起去见吧。”

我说:“好。”

下午,客户来了,是个女的,穿得很时髦,身上喷着香水,香香的。

林薇跟她聊得很开心,说笑着,偶尔看我一眼,让我倒水。

我倒了水,放在客户面前,说:“请喝水。”

客户没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这水有点凉。”

林薇赶紧说:“我再去倒杯热的。”

她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客户,说:“不好意思,她不太懂这些。”

客户笑了笑,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手里捏着衣角,心里有点疼。

原来在她眼里,我什么都不懂。

送走客户,林薇说:“晓,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多跟客户交流交流啊。”

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你呀,就是太内向了,这样怎么行?

以后多学着点。”

我没说话,回到工位坐下。

其实我想说点什么,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说的那些牌子,那些地方,我都不知道。

我怕说错了,被笑话。

晚上,我发工资了。

我先给我弟转了两千块,然后交了房租,剩下的钱,我取了两百块现金,放在钱包里,剩下的存在卡里。

我妈发来微信:“收到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没回。

我走到楼下的包子铺,买了个**,加了两勺醋,自己吃了。

有点酸,有点咸,没有林薇说的那么好吃。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圆圆的,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白霜。

我想起小时候,我和我弟在院子里看月亮,我妈说,月亮上有嫦娥,还有玉兔。

我弟说,他要去月亮上,把玉兔抓回来。

我妈笑着说,好,等你长大了,就让你姐给你买个飞船。

那时候,我妈还会笑,还会跟我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会跟我要钱,只会说我弟。

我拿起手机,翻到林薇的微信,想跟她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着她的头像,是她和朋友的合照,笑得很开心。

我想,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在角落里,看着她的笑,心里有点羡慕,又有点难过。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床垫子的弹簧又硌着我了,左边第三根,还是那么疼。

我想,明天大概还是这样吧,上班,吃饭,下班,像个影子,没人注意,也没人在乎。

六周五的部门例会上,经理宣布了一个新项目,让林薇牵头,王哥协助,顺带提了一句“安晓也跟着学学”。

我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个小坑。

能跟着参与项目,是好事,可我怕自己做不好,拖累他们。

散会后,林薇把一叠资料放在我桌上:“这些是项目前期的客户资料,你先熟悉一下,周一给我一份整理好的清单。”

“好。”

我赶紧点头,指尖碰到资料边缘,有点烫。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核心工作,心里又慌又盼,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

周末我没敢休息,把资料摊在出租屋的小桌上。

桌子是捡来的旧木桌,腿有点歪,垫了块纸板才放平。

我一页页看,遇到不懂的术语就查手机,记在本子上。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去,我开了台灯,灯光昏黄,照在纸上,字都带着点暖。

周日晚上,我把整理好的清单反复核对了五遍,确认没写错一个字、一个标点,才存在U盘里。

睡觉前,我把U盘放在枕头底下,生怕弄丢了。

夜里醒了三次,每次都摸一摸枕头底下,确认U盘还在,才又睡着。

周一早上,我把U盘递给林薇

她**电脑,扫了一眼,说:“做得还行,就是格式有点乱,我调整一下。”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我赶紧说。

其实我特意查了格式要求,可能是我用的软件版本太旧,排版出了问题。

“没事。”

她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好像永远都这么从容,什么事到她手里都变得简单。

下午,林薇带着我去见客户。

客户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大厅的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边有点磨损,赶紧往林薇身后躲了躲。

进了客户办公室,林薇跟对方握手、寒暄,笑着说:“这是我们部门的安晓,负责资料整理,有什么细节问题可以问她。”

客户看向我,我赶紧点头,说:“**。”

声音有点抖,手心又出汗了。

整个会谈过程,我没敢说话,只低着头记笔记。

客户问了几个关于资料的问题,林薇都替我回答了。

走出写字楼,林薇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让你跟着来,是让你学习怎么跟客户沟通,不是让你当木头的。”

“我……我怕说错话。”

“说错了就改呗,谁一开始就会啊。”

她叹了口气,“安晓,你太闷了,这样不行的。”

我没说话,跟着她往地铁站走。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起眼睛,看见自己的影子跟在林薇的影子旁边,小小的,怯怯的,像个跟屁虫。

七项目推进得很快,林薇和王哥每天都在讨论方案,偶尔会让我打印文件、整理数据。

我每次都做得格外仔细,文件打印出来会数一遍页数,数据核对完会再算一次。

即便这样,还是出了岔子。

那天我给客户送合同,走到半路发现少带了一份附件。

我站在公交站,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脑子“嗡”的一声。

客户下午就要签字,回去拿肯定来不及了。

我给林薇打电话,声音都带了哭腔:“林薇,我忘带附件了,怎么办?”

“你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很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做事要检查!

现在赶紧打车回来拿,我让王哥先去客户那边拖延时间。”

“好,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的计价器跳得飞快,我看着数字,心也跟着揪紧。

这趟车费够我吃三天的饭了。

等我拿着附件赶到客户公司,林薇和王哥正陪着客户说话。

我跑过去,把附件递过去,喘着气说:“对不起,****。”

客户看了看我,没说话。

林薇接过附件,笑着说:“不好意思,小安第一次单独办事,有点紧张。”

签完合同出来,王哥说:“安晓,你这也太马虎了,差点耽误大事。”

“对不起。”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掉下来。

林薇没说话,一路都皱着眉。

到了公司,她把我叫到楼梯间,说:“安晓,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很难吗?”

“不难,是我太笨了。”

“不是笨,是你根本没上心。”

她看着我,“你总是怕这怕那,做事缩手缩脚,这样永远也做不好。”

“我没有……”我想解释,我真的很上心,我晚上做梦都在核对文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不上心的员工吧。

“算了,你以后还是做基础的报表吧,项目这边不用你参与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梯间,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

我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哭了很久。

脚步声从楼上下来,我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假装在看手机。

是保洁阿姨,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推着清洁车走了。

回到工位,我看着桌上的报表,突然觉得很陌生。

原来我连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连送份合同都会出错。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在城里待着?

是不是该回老家,像村里的其他姑娘一样,早早嫁人,生个孩子,守着几亩地过一辈子?

可我又不想回去。

回去了,我妈会更变本加厉地让我给弟弟钱,会随便找个男人把我嫁了,换点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我不想那样,我想在城里活下去,哪怕活得像个影子。

八我又回到了只做报表的日子。

每天对着电脑屏幕,把一行行数字填进去,核对,再核对。

林薇很少再跟我说话,偶尔交代工作,也是用微信,语气客气又疏远。

王哥有时候会开玩笑,说:“安晓,你是不是得罪林薇了?

她最近都不理你。”

我笑了笑,说:“没有,她太忙了。”

其实我知道,她是觉得我没用,不想再理我了。

就像小时候,我把表姐的**弄丢了,她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月底发工资,我给我弟转了钱,剩下的钱刚够交房租和生活费。

我妈又发来微信,说我弟想换个新手机,让我下个月多打一千。

我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回了个“嗯”。

那天晚上,我去楼下的超市买挂面,看见林薇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

男的很高,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应该是在约会。

林薇笑靥如花,跟他说着什么,侧脸在路灯下看起来很柔和。

我赶紧低下头,躲**架后面,看着他们走远。

心里有点空,像被掏走了一块。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还是会难过,难过自己永远也走不进她的世界,甚至连站在她旁边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出租屋,我煮了碗挂面,放了点盐,没放别的。

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很难吃,没滋没味的,像在嚼蜡。

我把碗推到一边,坐在地上,看着墙角的裂缝。

裂缝好像又长了点,快爬到窗户边了。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老家的邻居张婶。

她说:“晓啊,**让我跟你说,你弟谈了个对象,女方要十万彩礼,你看你能不能……十万?”

我愣住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说,让你想想办法,跟同事借借,你在城里上班,认识的人多。”

“我……我问问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十万块,对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最多能攒下一千块,要攒十年才能攒够。

我怎么可能借到那么多钱?

可我知道,我妈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天天给我打电话,会去跟亲戚说我不孝,会用各种办法逼我。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动,不想说话,只想就这么坐着,坐到天荒地老。

九第二天上班,我精神恍惚,填报表的时候填错了好几个数字。

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了我一顿,说再出错就滚蛋。

我走出办公室,腿有点软。

林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回到工位,趴在桌子上,不想动。

中午吃饭,我没带饭,也没去餐厅,就坐在工位上。

林薇走过来说:“怎么不吃午饭?”

“不饿。”

我说。

她没再问,走了。

下午,我鼓起勇气,走到林薇工位前,说:“林薇,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借钱?

你要多少?”

“我……我需要十万。”

我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十万?”

她皱起眉,“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弟要结婚,需要彩礼。”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安晓,不是我不借你,是十万块太多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现金。

而且,你弟结婚,凭什么要你出彩礼?”

“我妈说,我是姐姐,该帮他。”

“那也不能这样啊,你自己不要生活吗?”

她叹了口气,“你太傻了,总是被你家里人欺负。”

“我……”我想说,我没办法,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傻子吧。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她说。

“没事,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早就该想到的,谁会愿意借十万块给我这样的人呢?

回到工位,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面的数字变得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我**脸,她在骂我不孝;看到了我弟的脸,他在催我要钱;看到了林薇的脸,她在说我傻。

我突然不想干了,不想再待在这个城市了。

这里没有我的家,没有我的朋友,没有人在乎我。

我就像个多余的影子,飘来飘去,没有根。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好东西,把工牌放在桌子上。

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走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的天有点阴,像要下雨。

我抬头看了看这栋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像一张巨大的脸,冷漠地看着我。

我转身,朝着地铁站走去。

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飘在地上。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难过的地方。

我回了出租屋,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旧衣服,一床薄被子,还有那个捡来的旧木桌。

我把桌子留在了出租屋,太重了,我搬不动。

房东来收房,看了看屋里,说:“怎么突然要走?”

“有点事,回老家。”

我说。

他没多问,退了我押金。

押金不多,只有两百块,我揣在兜里,感觉沉甸甸的。

我背着包,走出出租屋。

楼道里还是那么暗,墙角堆着别人扔掉的垃圾。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牌号是302,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像一场梦。

我没坐地铁,沿着马路慢慢走。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我这个背着包的陌生人。

我走到公交站,等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车来了,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像我这两年的生活,匆匆忙忙,***也没留下。

到了火车站,我买了张回老家的硬座票。

候车的时候,我坐在候车厅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有的背着大包,有的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或急或缓的表情。

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火车晚点了,我在候车厅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林薇发来的微信:“你怎么没上班?

工牌放在桌上了,是不是走了?”

我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回了个“嗯”。

她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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