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上的社会百态

顺风车上的社会百态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招财蒙娃娃
主角:王薇,李工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5 00: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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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顺风车上的社会百态》,讲述主角王薇李工的爱恨纠葛,作者“招财蒙娃娃”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我站在天河区体育西路地铁站G出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三分钟——顺风车平台终于审核通过了我的司机资质。背景里,中信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三点半的阳光,亮得刺眼。“李工”,某互联网大厂资深数据架构师;今天我是“小李”,车牌号粤A·8X7N3的顺风车司机。离职赔偿金够我活一年,但我决定换个活法:用四个轮子丈量祖国河山,顺便赚点油钱。,我正研究怎么把“专业数据架构师为您服务”改成不那么像简历的个性签名...

,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深灰色西装——七月的广州夜晚,空气闷热得能拧出水,他却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他正反复查看手表。手机屏幕的蓝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去佛山祖庙?”我降下车窗。,动作快得让我往后缩了缩。“对,现在就走。”声音短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没等我解锁车门,他已经拉开后座门钻了进来——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黑色手提箱,小心地放在身侧。。我从后视镜观察他:四十岁上下,平头,眼角有深刻的皱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得像军训。这不像是去佛山的夜生活,倒像是去参加**会议。“这么晚去祖庙,烧头炷香?”我试图轻松气氛。“办事。”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打开收音机,电台正在放《友谊之光》——这歌选得真够讽刺。我赶紧换台,切到交通频道。
“前方内环路有事故,建议绕行珠江隧道……”播音员的声音填满车厢。

吴先生忽然开口:“走工业大道吧,我知道一条小路。”

我愣了一下:“您是佛山人?”

“在佛山工作过几年。”他语气稍微松动,“以前经常广佛两地跑。”

接下来的沉默里,只有导航重新规划的提示音。车子穿过珠江隧道,驶向海珠区。窗外,老城区的骑楼在夜色中连绵成黑色的剪影。

我瞥见后视镜里,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黑色手提箱的提手。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有磨损,锁扣是那种老式的黄铜搭扣。

“箱子里是贵重物品?”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顺风车守则第一条:不该问的别问。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从箱子上移开。“工作用的设备。”

又是那种拒人千里的语气。我识趣地闭嘴,专心开车。

车到海珠区与番禺区交界的洛溪大桥,吴先生忽然说:“师傅,靠边停一下。”

“这里不能停车……”我话没说完,他已经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对着桥下漆黑的江面看了足足半分钟。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楚。

他缩回车里时,眼眶有点红。“继续开吧。”声音沙哑。

我重新启动车子,心里警铃大作。这乘客太不对劲了。深更半夜,带着个神秘箱子,情绪起伏不定……该不会箱子里是非法物品吧?或者更糟?

我偷偷把手机调到紧急呼叫页面,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您别紧张。”吴先生忽然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不是坏人。”

“我没……”

“你的右手一直在中控台附近晃,那边除了手机架,就只有车门锁按钮。”他顿了顿,“而且从上车到现在,你看了十七次后视镜,其中十一次是在看我——或者看我的箱子。”

我哑口无言。这观察力也太吓人了。

他居然笑了笑,第一次露出笑容,眼角皱纹更深了。“职业病。我以前的工作,需要观察入微。”

“您是……”

“银行押运员。”他说。

我差点踩错油门。“押、押运员?”脑海里瞬间闪过港片里戴钢盔、持霰弹枪的彪形大汉形象,再看看后座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画风不太对。

“退休了。”他补充道,手指又抚过箱子,“今天最后一次跑这趟线。”

原来如此。我稍微放松了些。“所以箱子里是……”

“空的。”他拍拍箱子,发出闷响,“今天刚办完交接,箱子也该还回去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我想最后走一遍这条路。”

车子驶出广州,进入佛山界。路牌从“广州欢迎您”变成“佛山欢迎您”,街景也逐渐变化——更多的陶瓷广告牌,更多的家具城。

“这条路我跑了十二年。”吴先生望着窗外,“每周三次,广州金库到佛山分行。走哪条路最快,哪个路口容易堵车,哪家早点铺的豆*最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最惊险的一次是2013年夏天,台风‘尤特’登陆,整条广佛路被水淹了。”他比划着,“水漫到车窗一半高,车子熄火在路中间。我和搭档坐在车里,守着两个亿的现金,等着救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发现,水里有条金鱼在游。”他笑了,“不知道谁家鱼缸冲出来的。我的搭档——老陈,居然打开车窗,用矿泉水瓶把鱼捞上来了。他说台风天还能活下来的鱼,是福星。”

“后来那条鱼呢?”

“养在分行值班室的鱼缸里,活了三四年吧,叫‘台风’。”吴先生的眼神飘远,“老陈前年肝癌走了。葬礼那天,‘台风’也翻了肚皮。你说怪不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所以我今天想最后走一趟。”他轻声说,“算是……送送他们。”

车到祖庙附近,已经晚上十点半。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八百米,吴先生却说:“就停这儿吧,我走过去。”

我靠边停车。他拎着箱子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佛山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师傅。”他转身,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从车窗递进来,“不用找了。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能再等我十分钟吗?我还需要回广州。”

我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回哪儿?”

“烈士陵园地铁站。”他顿了顿,“我女儿在那儿等我,今天是她生日,答应陪她吃宵夜。”

我心头一软。“行,我等你。”

他点点头,拎着箱子走向祖庙方向。那个黑色手提箱在他身侧轻轻晃动,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闲着无聊,打开顺风车司机群——这群是我昨天刚加的,里面全是老司机。我发了条消息:“拉到个前银行押运员,说今天退休最后一天跑线,带着个空箱子故地重游。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电影了?”

很快有人回复:

“老兄,别是遇上骗子了吧?”

“押运员退休?那得五十了吧?看他像吗?”

“小心箱子里有猫腻!”

我看着这些留言,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转念一想,吴先生刚才讲述时的神情,不像在编故事。那种细节,那种情感,装不出来吧?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王薇发来的微信:“埋文档后续:蚂蚁不仅建了窝,还在我的PPT上产*了。建议你在车里备点杀虫剂。另:佛山好玩吗?”

我笑了,回复:“拉到个有故事的乘客,正在等。你的蚂蚁建议收到,已加入购物车。”

她秒回:“有故事比有好玩重要。记得写下来,说不定能出书:《论顺风车司机的数据采集多样性》。”

我刚要回复,一抬头,愣住了。

吴先生回来了。

但他没拎着那个黑色手提箱。

他两手空空,快步走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动作利落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箱子呢?”我下意识问。

“还了。”他系上安全带,语气轻松了许多,“我们回广州吧。”

我发动车子,调头驶向广州方向。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开出去两公里,我终于忍不住:“吴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您那箱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在后视镜里与我对视。那眼神清澈、平静,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本来是有的。”他说,“一张老陈的照片,一块‘台风’鱼缸里的鹅*石,十二年的排班表,还有……”他顿了顿,“我的配枪资格证,今天正式注销了。”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刚才我把它们留在祖庙的香炉灰里了。老陈是佛山人,他总说祖庙的香火灵。”

我握着方向盘,一时间说不出话。

“现在箱子空了,我也轻松了。”他笑了笑,“可以好好当个普通老头,陪女儿吃宵夜,接外孙放学,周末去公园下象棋。”

车子驶过平洲大桥,广州的灯火再次出现在前方。璀璨、喧嚣、充满生命力。

“对了师傅,”吴先生忽然想起什么,“你开车技术不错,很稳。以前做什么的?”

我苦笑:“数据架构师,刚失业。”

他挑挑眉:“巧了,我女婿也是搞数据的。要不要介绍你去他们公司?虽然工资可能没以前高,但起码稳定。”

我怔住了。这转折来得太突然。

“我……”

“考虑考虑。”他掏出手机,“你微信号就是我手机号吧?明天让我女婿加你。”

我机械地点头,脑子里一团乱麻。这趟夜车,信息量有点大。

车子停在烈士陵园地铁站A出口时,已经接近午夜。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站在路灯下,看到我们的车,开心地挥手。

吴先生下车前,又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女婿的名片。就说老吴介绍的。”

我接过名片,借着车内灯光看——某中型互联网公司,技术总监。

“谢谢您。”我诚恳地说。

“互帮互助嘛。”他拍拍车门,“人生路长,指不定谁载谁一程。”

他走向女儿,女孩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说笑着走进夜色里。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晚上的一切——紧绷、猜疑、伤感、释然——都值得。

手机震动,新订单跳出来:

“从广州塔到***口岸,凌晨三点出发,乘客备注:跨国搬家,有猫,怕生,请准备猫条。价格可议。”

我盯着“跨国搬家”四个字,犹豫了三秒。

然后按下“接单”。

车窗外,广州塔的灯光开始变换,从蓝到紫,再到金。我打开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在备忘录里记下一行字:

“车载物品清单增补项:杀虫剂、猫条、备用手机充电线(焊牢)。”

失业第八天,凌晨零点十七分。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家眯两个小时。

然后,去接那只“怕生”的猫,和它的主人,开往***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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