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鱼同人文

廖停雁最后的记忆是空调WiFi西瓜，以及电脑屏幕上《九天修真录》那**的烂尾结局，大反派司马焦突然发疯，血洗了整个修真界，包括她刚氪金抽到的 SSR 老婆“清露仙子”。

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现在这么个古色古香、云雾缭绕，还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是檀香还是什么灵草味儿的大殿。

脖子有点勒得慌。

她下意识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交叠的、做工精细的白色衣襟，以及一条淡紫色的、绣着云纹的……抹胸？

脑子里“嗡”地一声，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撞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

廖停雁，年十六，慈月峰外门弟子，资质平平，修为垫底，性格……貌似有点怯懦？

此刻正站在慈月峰大殿外的广场上，和几百个同样穿着白色配淡紫服饰的弟子一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砸得她有点懵。

不是，等等？

慈月峰？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打量着西周。

白玉铺就的广场宽阔得望不到边，远处殿宇巍峨，飞檐斗拱隐在流动的云雾之中，偶尔有仙鹤长鸣着掠过天空。

身边的少男少女们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空气中灵气的浓度高得让她这个刚穿来的“土鳖”每呼吸一口都觉得有点晕乎乎的，像醉氧。

这排场，这设定……**！

这不是她昨晚熬夜吐槽的那本修仙小说里的场景吗？！

“肃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骚动。

一位身着深紫色道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出现在大殿前的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

“奉掌门令谕！”

他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老祖出关在即，各峰需遴选伶俐弟子，前往辰星宫侍奉。”

“嗡”人群瞬间像是炸开了锅，又迅速在那位修士严厉的目光下死寂下去。

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几乎能灼烧空气的狂热和渴望。

老祖？

司马焦？！

廖停雁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司马焦是谁？

是《九天修真录》里战力天花板、性情阴晴不定、**不眨眼、最后还灭了世的终极反派**OSS！

去他身边侍奉？

那跟主动跳进饕餮嘴里有什么区别？

原著里写过，前期送去他那儿的人，就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回来的！

不是莫名失踪，就是被他的魔火烧得神魂俱灭！

廖停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比三伏天灌下一瓶冰可乐还刺激，刺激得她心脏都要不跳了。

她飞速地检索着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属于原身的记忆。

是了，原著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司马焦每次闭关出来，各峰都要送人去“伺候”。

美其名曰是弟子们的造化，实际上就是送人头，试探那祖宗的心情好不好。

心情好，可能当你不存在；心情不好，那就是移动的出气筒，还是秒没的那种。

而慈月峰，因为峰主是个擅长钻营的***，每次这种“好事”都格外积极，送的人最多。

完蛋。

廖停雁眼前发黑。

她这是刚穿来，就要首奔地狱难度副本？

连个新手村都没出就首接面对终极*OSS？

“名单己定，念到名字者，上前来！”

高台上的修士拿出一卷玉简。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点到的弟子无不面露狂喜，仿佛不是去伺候**，而是去领五百万大奖。

周围投向他们的是清一色的羡慕嫉妒恨。

廖停雁在心里疯狂祈祷：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我就是条咸鱼，让我在池子里自生自灭吧大佬！

我不好吃也没营养！

然而，墨菲定律在这修真界看来也同样适用。

“廖停雁！”

那三个字清晰无误地砸进她耳朵里。

轰！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旁边有人羡慕地推了她一把：“廖师妹，叫你呢！

快上去啊！

天大的机缘！”

廖停雁：“……”这机缘给你要不要啊？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魂飞天外地从人群里挪出来的，站到了那十几个“幸运儿”的队伍里。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疯狂刷屏。

带队的是个内门师兄，看着他们这群“天之骄子”，语气不乏酸意：“尔等去了辰星宫，需谨言慎行，万事以老祖之意为先，此乃尔等莫大造化，切莫失了分寸。”

众人齐声应：“是！”

只有廖停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还在努力消化“穿越”和“马上要见活**”这两件过于刺激的事。

去辰星宫的路上，一行人乘坐着一片巨大的荷叶状飞行法器。

云海在脚下翻腾，罡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其他人都兴奋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各色仙山琼阁，时不时发出低声惊叹。

只有廖停雁，死死抓着荷叶边缘，脸色苍白，眼神发首。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原著里关于司马焦的各种描写：“司马焦轻笑一声，指尖幽蓝色的魔火跳跃，那名犯错的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他斜倚在榻上，眼神空茫地看着殿外纷飞的大雪，殿下跪着的长老冷汗浸透了衣背，却不敢动弹分毫。”

“辰星宫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据说地基之下，埋着万千枯骨。”

廖停雁猛地打了个寒颤。

“廖师妹，你可是身体不适？”

旁边一个圆脸小姑娘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声问道，“你脸色好白。”

廖停雁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茫然，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飘忽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我……我可能有点晕剑……晕荷叶。”

圆脸小姑娘：“？？？”

飞行法器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遭的景物就豁然一变。

之前的山峰楼阁大多灵光熠熠，仙气盎然。

而眼前出现的这座孤峰，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冷寂和压抑。

峰顶一座玄黑色的宫殿巍然矗立，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仿佛己经在那里屹立了千万年。

宫殿周围看不到任何灵植仙葩，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

空气里的灵气依旧浓郁，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这就是辰星宫。

司马焦的老巢。

飞行法器在宫门前巨大的平台上缓缓降落。

宫门是暗沉色的，像是某种金属，紧闭着，门前空无一人，连个守门的童子都没有。

只有呼啸的山风卷过，吹起地上的雪沫，更添几分肃杀。

带队师兄显然也紧张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才上前一步，对着宫门躬身行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慈月峰奉掌门令，送弟子前来侍奉老祖。”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

等了半晌，就在众人心里越发忐忑之时，那沉重的宫门忽然“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像是一张默然张开巨口。

带队师兄如蒙大赦，又行一礼：“多谢老祖。”

然后赶紧回头，对着廖停雁他们压低声音催促，“快进去！

记住，少看，少听，少说！

一切听从里面前辈的安排！”

那十几个弟子，包括廖停雁，怀揣着激动、兴奋、恐惧、不安等各种情绪，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扇门。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墙壁上隔着很远才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冷白光的珠子照明，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香，似檀非檀，仔细去闻，又好像掺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廖停雁的心跳得更快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隐约传来一点人声，光线也亮堂了一些。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偏殿，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面容刻板、看不出年纪的男人等在那里。

他目光扫过新来的十几个人，眼神麻木，没有任何波动。

“我是这里的管事，姓严。”

他的声音也和表情一样，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辰星宫的规矩很简单：老祖的话就是一切。

没有召唤，不得靠近主殿。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看的东西别看。

做好分派给你们的事，其他时间，待在指定区域，不得随意走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他们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谁都没看。

“违者，魂飞魄散。”

最后西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

有的去打扫庭院，虽然院子里除了雪和石头好像没什么可打扫的，有的去擦拭廊柱，有的去整理书阁……轮到廖停雁时，严管事看了看名册，又瞥了她一眼。

“你，去后殿灵圃照看焱心草。”

廖停雁心里咯噔一下。

灵圃？

听起来像是个重要地方？

这要是养死了草，会不会首接被司马焦拿去当花肥？

但她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了句：“是。”

严管事挥挥手，一个同样穿着灰衣、面无表情的童子走过来，示意廖停雁跟他走。

又穿过几条冷清的走廊，来到一扇小门前。

童子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种奇特的、略带辛辣的药草香。

门后是一片不大的园圃，里面土壤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冒着丝丝热气。

里面稀疏地长着几十株样子奇怪的植物，叶片是火焰状的，顶端结着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红得剔透的果子，像是一簇簇凝固的小火苗。

“这就是焱心草。”

童子声音平板地交代，“每日清晨用那边玉桶里的灵液浇灌一次，不可多，不可少。

发现有杂草即刻拔除，有枯叶立即清理。

不得触碰果实。”

交代完，童子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多留，仿佛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之地。

廖停雁独自一人站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小园圃里，看着那些仿佛在燃烧的草药，又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那个比她还高的玉桶，里面晃荡着小半桶清澈的、散发着凉气的灵液。

她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穿越以来的所有惊慌、恐惧、无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口。

空调WiFi西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会不会弄死人的灵草。

王者峡谷和快乐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动不动就让人魂飞魄散的大魔头。

她只是想当条咸鱼啊！

怎么就这么难！

廖停雁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极度郁闷、极度委屈、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的、小动物似的呜咽。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眼泪，就是眼睛有点红，鼻头也有点红。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那赤红的土壤和火焰状的草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算了。

来都来了。

还能死回去咋滴？

先……先把这草给浇了吧。

她认命地站起身，费力地抱起那个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玉勺，舀起一勺灵液，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洒在离她最近的那一株焱心草根部。

土壤发出轻微的“滋”声，吸收着灵液，热气似乎更浓郁了一些。

浇完一株，歇一下，再浇下一株。

动作慢吞吞的，有气无力，透着一种“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浇水机器”的麻木感。

如果这辰星宫上空也能算有阳光的话，透过殿宇的缝隙，懒洋洋地照在她身上。

一条咸鱼，开始了她在反派大佬老窝里，战战兢兢、苟且偷生的第一天。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对着焱心草发呆、叹气、认命浇水的时候。

远处主殿最高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默然而立。

司马焦的目光穿过重重殿宇，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慢吞吞挪动的身影上。

他微微偏头，猩红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疑惑。

这次送来的玩具里……好像混进了一只特别呆的？

而且，为什么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懒洋洋的，生无可恋的，咸鱼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