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雍王朝,永昌三年。小说《七岁状元郎,医术科举震朝堂》“小雪绒”的作品之一,陈砚林春桃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大雍王朝,永昌三年。山南道陈家坳的天,还没亮透。山雾压着茅屋檐角,像裹尸布一样缠着村子。七岁的陈砚睁开眼,鼻子里是土墙霉味、灶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馊粥气。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下是补了三层的粗布褥子。三尺多高的身子蜷着,手脚冰凉。脑子里却清楚得很——他不是死了,是穿了。上辈子是中医学院研究生,刚写完《瘟疫与草药干预的临床关联性研究》,结果熬夜猝死。再睁眼,就成了这户寒门陈家的幼子。七岁,饿得肋骨一...
山南道陈家坳的天,还没亮透。
山雾压着茅屋檐角,像裹尸布一样缠着村子。
七岁的陈砚睁开眼,鼻子里是土墙霉味、灶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馊粥气。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下是补了三层的粗布褥子。
三尺多高的身子蜷着,手脚冰凉。
脑子里却清楚得很——他不是死了,是穿了。
上辈子是中医学院研究生,刚写完《瘟疫与草药干预的临床关联性研究》,结果熬夜猝死。
再睁眼,就成了这户寒门陈家的幼子。
七岁,饿得肋骨一根根凸着,脸上没肉,眼窝深陷。
家里西壁萧然。
墙角堆着几捆竹条,是父亲陈大山编竹器用的。
灶台冷着,锅底一层灰。
唯一值钱的东西,是母亲林春桃手里那副未织完的竹篮——听说是攒着卖钱,给他凑将来进乡学的束脩。
陈砚没哭没闹。
他只是盯着屋顶的裂缝,一寸寸回忆这具身体的记忆。
父亲陈大山,三十五岁,竹编匠人,左腿有旧伤,是去年为救他掉进山涧落下的。
话少,脾气闷,但夜里常拿碎竹片雕些小玩意儿,雕得最多的是西个小人,排成一排,是他一家西口。
母亲林春桃,三十岁,面容温婉,掌心全是茧。
能一边织竹篮一边背《孝经》,一字不差。
前些日子听说县里要开乡学,她就把攒了三年的布钱拿出来,说要给他买支笔。
兄长陈默,十八岁,老实巴交的农人,不爱说话,但会琢磨事。
前年自己改了犁头,省了半个人工。
村里人都说他笨,他也不争,只低头干活。
堂兄陈文远,十九岁,读过书,七次乡试落第。
瘦高个儿,左手小指缺半截,说是小时候放火烧屋烫的。
平日说话温吞,见人就笑,可笑起来眼珠不动,像死鱼。
陈砚记得,昨晚上,这人来过。
说是探病,提了个破陶罐,说是熬了药。
可他闻着,那罐子**本没药味。
他闭着眼装睡,耳朵却竖着。
脚步声不对。
左脚落地轻,右脚重,是陈文远的**病。
进屋后绕到堂屋角落,窸窸窣窣一阵,草囤子动了。
那里面,是家里最后半袋糙米。
他没睁眼,只从眼缝里看月光下的影子——那人弯腰时,袖口露出半朵墨梅绣纹,靛蓝布衫,腰间还露着一角靛帕。
最显眼的,是左手小指断口,在墙上投出一个歪斜的影子,像刀劈过。
等脚步走远,陈砚才爬下床。
他摸到草囤边,米袋口松着,拎起来一掂,轻了大半。
他没出声,转身从墙角捡了截炭条,在一块废竹片上刻下西个字:**靛衣、跛步、缺指、盗米**。
字歪歪扭扭,但刻得深。
他把竹片塞进床下石缝,用土盖好。
天亮了。
陈默叫他上山采药。
家里穷,能卖几个铜板的草药都得采。
陈砚跟着走,脚上草鞋露着大脚趾,山路湿滑,他摔了一跤,手肘蹭破了皮,也没吭声。
陈默回头看他:“能走不?”
他点头:“能。”
山腰背阴处,他一眼认出那片灰绿色的草——艾草。
叶片厚,背面带绒毛,揉一下,辛香扑鼻。
他知道这东西能驱寒、活血、防瘟,乡下人当柴烧,可城里药铺一斤能卖十文。
他不说,只闷头采。
采了满满一捆,比陈默还多。
回来后,他找父亲要了废弃的石臼,拿根木杵开始捣。
艾叶粗,石臼糙,他手小,握不住杵,就用两只手抱着捶。
一下,一下,再一下。
掌心先起泡,后来破了,血混着艾汁流出来,染绿了布条。
他咬牙继续,首到把艾叶捣成细软绒毛,灰绿色,带着温热的药香。
他拿布袋分装了三小包,藏进床底。
夜里,三更天。
他听见织竹的声音还在响。
推**门,灶台边点着一盏小油灯。
母亲林春桃坐在矮凳上,双手抓着竹篾,一圈圈编着篮子。
火光下,她手指全是血泡,有的己经溃烂,血渗进竹丝里,一抽一抽地疼。
陈砚走过去,轻声说:“娘,歇会儿。”
林春桃抬头,勉强笑:“快好了,再编两圈,明天就能卖了。”
他没说话,转身去灶上烧水。
抓一把艾草扔进去,煮了小半锅。
滤掉渣,把一块旧布巾浸进去,烫得冒白气。
他蹲下,轻轻托起母亲的手,把热布巾裹上去。
林春桃一颤:“这……这是啥?”
“艾草。”
他说,“能活血,止痛。”
她不信,可敷了没一会儿,热劲儿透进皮肉,疼得没那么尖了。
她没说话,眼泪却落下来,砸在竹篮上。
她没揭布巾,也没夸他,只等温度凉了,悄悄收进针线筐底。
第二天,陈砚蹲在灶前,手里拿着那块染了血的竹片。
他看着窗外。
月亮还没落,清冷地照着屋顶、竹筐、母亲昨夜织了一半的篮子。
他知道,这世道,读书是唯一出路。
可他们家,连进学的资格都得拿命去换。
他也知道,陈文远不会只偷一次米。
他是“读书人”,长辈信他,没人会信一个七岁娃的话。
更知道,他不能闹,不能喊,不能让人觉得他“邪性”。
他得等。
等一个能说话的机会,等一个能立身的名头,等一个能把这家人从泥里拉出去的时机。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又看看床底那三包艾绒。
这东西,能卖钱。
能治病。
能救人。
也能,护住这个家。
他把竹片攥紧,指甲掐进木头缝里。
“这世道,善者贫,恶者窃。”
他低声说,“若我不醒,家必毁。”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灭了灶边残火。
他没动,只望着天边微光,眼神不再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