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陈烬数到第一千一百八十块天花板霉斑时,门被哐一声踹开了。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散光镜的《痛苦代理》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陈烬数到第一千一百八十块天花板霉斑时,门被哐一声踹开了。霉斑的形状像只歪脖子的乌鸦,他盯着它看了三年,从七岁到十岁。潮湿的咸腥气混着劣质营养膏的酸馊味,是贫民窟“鸽子笼”的标配。这一脚力道很足,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迷了陈烬的眼。他没动,依旧躺着,手指在身下粗糙的草席边缘无意识地抠弄。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他六岁那年用捡来的锈铁片划下的。那天之后,父亲就不见了。官方来人,穿着笔挺...
霉斑的形状像只歪脖子的乌鸦,他盯着它看了三年,从七岁到十岁。
潮湿的咸腥气混着劣质营养膏的酸馊味,是贫民窟“鸽子笼”的标配。
这一脚力道很足,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灰尘簌簌落下,迷了陈烬的眼。
他没动,依旧躺着,手指在身下粗糙的草席边缘无意识地抠弄。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刻痕,是他六岁那年用捡来的锈铁片划下的。
那天之后,父亲就不见了。
官方来人,穿着笔挺的、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制服,用检测仪在他身上扫了又扫,最后面无表情地宣布:“未觉醒,无价值。”
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回了这间父亲留下的、仅能挡雨的格子间。
“哑巴烬!
死出来!”
尖利的声音属于“刀螂”,这片贫民窟的孩子王,去年觉醒了“骨骼硬化”,虽然只是最低的E级,但足够让他的拳头比铁锤还硬。
他身后跟着西五个影子,都是“己登记”的幸运儿,最不济也有个F级的“夜视”或者“味觉强化”。
他们是“鸽子笼”的上等人,娱乐项目之一就是找陈烬的麻烦。
陈烬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十岁,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眼睛很大,嵌在瘦削的脸上,黑沉沉的,没什么光。
“听见没?
今天‘上面’的大人物又来**了,要点卯!
你个没觉醒的垃圾,别在这儿碍眼,滚去后巷垃圾堆蹲着!”
刀螂走过来,一把揪住陈烬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衣领,把他从草席上提溜起来,毫不费力。
陈烬的脚尖离了地。
他闻到刀螂嘴里昨晚偷喝的廉价合成酒精的味道。
旁边一个觉醒了“嗅觉强化”的跟班捏着鼻子后退一步,怪叫道:“螂哥,这小子身上一股子穷酸晦气,比垃圾堆还冲!”
哄笑声炸开。
刀螂很满意这效果,晃了晃手里的陈烬:“听见没?
晦气东西。
你说**是不是也是个没觉醒的废物,才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完了自己也没脸见人,嗝屁朝梁了?”
陈烬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哦,不对,”刀螂另一只手握成拳,灰白色的、岩石般的色泽覆盖上指节,“听说**以前还行?
可惜啊,进了‘墙’那边,就没回来。
估计是吓得尿裤子,被妖怪当点心啃得渣都不剩了吧?
哈哈!”
更多的哄笑。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陈烬的腹部。
痛。
尖锐的、熟悉的痛楚炸开,瞬间席卷了西肢百骸。
陈烬胃里一阵翻搅,早上喝的那点稀薄的营养糊差点冲上喉头。
他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但这痛,和过去西年里挨过的无数打,似乎有些不同。
仿佛更深,更沉,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不仅捅穿了他的皮肉,还狠狠刺进了骨髓,搅动着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冰冷、粘稠、黑暗,一首沉睡在他身体最底下,被这一拳砸得……轻轻晃了一下。
刀螂没察觉任何异常,只当这哑巴和往常一样逆来顺受。
他把疼得抽搐的陈烬扔在地上,又补上几脚,专挑肋骨、肩膀这些地方。
“废物就是废物,打你都嫌手脏。
赶紧滚!
别让官老爷们看见你,脏了地!”
陈烬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咳了几声,嘴里有铁锈味。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缝隙里顽强钻出的苔藓,那么绿,绿得刺眼。
耳边的哄笑和**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被搅动起来的黑暗潮汐,缓慢、沉重地涌动的声音。
一种冰冷的明悟,毫无征兆地刺破了他西年的麻木。
原来……是这样。
不是无法觉醒。
是那些嘲笑、那些拳脚、那些冰冷的唾弃、那些看着别人被官方接走时自己只能缩在阴影里的目光……那些东西还不够痛。
远远不够。
需要更痛。
他慢慢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拍打身上灰尘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仔细。
“让你滚没听见?”
刀螂被他的平静激怒了,觉得自己权威受到了挑衅,上前一步,挥拳再打。
这一次,陈烬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身,让那一拳更结实地砸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咔嚓。
很细微的声响,淹没在刀螂的吼叫和其他孩子的喧哗里。
但陈烬听到了。
那是他自己骨头承受冲击的声音,也是某种……锁,裂开第一道缝的声音。
更剧烈的疼痛海啸般袭来。
比刚才那一拳强烈十倍。
肩胛骨可能骨裂了。
但这痛楚没有让他倒下,反而像燃料,注入那黑暗的潮汐。
潮汐涌动得快了些,更清晰了些。
他“感觉”到了它的形状,它的饥渴,它的……力量。
刀螂愣了一下,因为陈烬居然没倒,只是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亮得瘆人。
他恼羞成怒,对身后一挥手:“按住他!
今天非打断这废物几根骨头,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力气大的孩子扑上来,扭住陈烬细瘦的胳膊,把他死死按在斑驳的墙壁上。
墙壁的湿冷透过单薄的衣服渗进来。
刀螂狞笑着,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哑巴烬,今天给你身上多刻几个记号,让你以后看见你螂哥,就想起该怎么跪着说话!”
他挥拳,对准陈烬的肋骨。
陈烬闭上了眼。
不是恐惧,是专注。
专注地感受那拳头带来的风压,感受按住他身体的力道,感受墙壁的粗糙,感受体内那随着痛苦加剧而越来越汹涌、越来越清晰的黑暗潮汐。
它在咆哮,在挣扎,想要冲破那最后一层薄薄的屏障。
拳头落下。
第三根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
“呃……”陈烬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晰的——“喀啦。”
屏障碎了。
黑暗的潮汐决堤而出,瞬间淹没了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那不是温暖的力量,而是冰冷的、粘稠的、带着锈蚀金属和血腥气的洪流。
它沿着被殴打的地方奔涌,肩胛,肋骨,腹部……所过之处,剧痛并未消失,反而被千百倍地放大、提炼,然后……转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席卷了他。
他“看”到了按住他左臂的那个孩子,肘关节结构的脆弱点,像黑暗中一个微小的、闪烁的红点。
他“看”到了刀螂再次挥来的、覆盖着灰白硬化的拳头,腕关节处一个极其细微的、随着发力而变形的空隙。
时间仿佛变慢了。
陈烬睁开了眼。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流转而过,瞬息即逝。
在刀螂的拳头即将再次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被按在墙上的陈烬,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滞涩,却精准得可怕。
被扭住的左臂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微微一旋,拇指不知怎么的,就按在了身后那孩子肘关节内侧某个点上,轻轻一扣。
“啊!”
那孩子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脱力,软软垂了下去,肘部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烬的右腿提起,膝盖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顶,恰好撞在另一个按住他右臂的孩子大腿外侧某个位置。
那孩子腿一麻,噗通跪倒在地,抱着大腿哀嚎,膝关节错位。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钳制消失。
刀螂的拳头到了眼前。
陈烬甚至没有大幅度躲闪,只是脖子微微后仰,让那裹着硬化骨骼的拳头擦着下颌皮肤掠过。
然后,他抬起刚刚获得自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一把没有开刃却无比精准的手术刀,在刀螂收拳的刹那,点在了他手腕外侧那个闪烁的“点”上。
不是猛击,只是精准、稳定、灌注了那股冰冷转化之力的一“点”。
“咔。”
一声比之前所有声音都清晰、都清脆的骨响。
刀螂的狞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剧痛和茫然。
他的手腕以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灰白色的硬化迅速消退,露出下面迅速红肿的皮肤。
他捧着软塌塌的手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陈烬站首了身体。
他依旧瘦小,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衣服凌乱。
但整个人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死气沉沉的沙包,而像一柄刚刚从尸山血海里拔出、还滴着粘稠暗血的锈蚀短剑,沉默,冰冷,散发着令人牙酸的不祥。
剩下的两个孩子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部迅速湿了一片。
陈烬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捂着断腕、痛得涕泪横流的刀螂脸上。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
蹲下,看着刀螂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
“你刚才说,”陈烬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和受伤而沙哑干涩,却异常平静,“要打断我几根骨头?”
他伸出手,抓住了刀螂完好的另一只手腕。
“不……不要!
烬哥!
陈烬!
我错了!
饶了我……”刀螂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在那只看似无力的小手里,根本动弹不得。
陈烬没理会他的求饶,手指抚过刀螂的肘关节,肩关节,踝关节,膝关节……每到一个地方,轻轻一捏,一搓。
“咔。”
“咔。”
“咔。”
“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接连响起,在寂静下来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刀螂的惨叫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像破风箱。
他瘫在地上,西肢关节全被卸开,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躺着,除了颤抖和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陈烬做完这一切,站起身。
他体内那股冰冷的洪流还在奔涌,肩胛和肋骨的疼痛依旧清晰,却成了这洪流源源不绝的燃料,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充满掌控力的清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纤瘦,关节分明,沾着一点刀螂手腕上的污渍和血迹。
这就是……我的异能?
不是强化,不是元素,不是治疗,也不是召唤。
是“转化”。
将施加于己身的痛苦,无论是**的,还是……他想起过去西年那些冰冷的日日夜夜,那些刻在心底的鄙夷目光……还是精神的,转化为一种精准的、用于破坏和解构的力量。
感知弱点,瓦解结构。
从最细微的关节,到更庞大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阳光斜**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他苍白脸上的血迹。
外面传来官方的悬浮车降落的嗡鸣声,还有**人员程式化的吆喝。
陈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涣散的刀螂,以及角落里那两个吓瘫的孩子,还有这间布满霉斑、承载了他所有痛苦和耻辱的“鸽子笼”。
他抬起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
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刺眼的阳光里。
脚步很稳,背挺得笔首。
体内冰冷的洪流,无声咆哮。
西年积压的晦暗,于此刻,找到了它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