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落入深渊之时

微光落入深渊之时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今天你有网了吗
主角:程予安,周祈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4 07: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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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现代言情《微光落入深渊之时》,讲述主角程予安周祈的爱恨纠葛,作者“今天你有网了吗”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柏林的冬天,总是阴沉得过分。程予安缩了缩肩,把围巾往上攥了一把。医院主楼外墙是典型的德式灰白,玻璃门一关,暖气扑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她掌心那一点冰凉的汗。“今天跟着我查房,先去 C-Station(C 区病房)。”带教医生是个西十左右的德国女医生,金发利落挽起,眼镜一摘,眉眼间全是职业化的疲惫。她转头用德语说得飞快:“Da sind die Hochrisikopatienten, seien Si...

柏林的冬天,总是阴沉得过分。

程予安缩了缩肩,把围巾往上攥了一把。

医院主楼外墙是典型的德式灰白,玻璃门一关,暖气扑在脸上,却驱散不了她掌心那一点冰凉的汗。

“今天跟着我查房,先去 C-Station(C 区病房)。”

带教医生是个西十左右的德国女医生,金发利落挽起,眼镜一摘,眉眼间全是职业化的疲惫。

她转头用德语说得飞快:“Da sind *** Hochrisikopatienten, seien Sie **tte vorsichtig.”(“那儿是高危病人区,你务必要小心。”

程予安点头:“Ja, ich weiß.”(“好的,我知道。”

)她的确知道。

心理学博士的专业训练告诉她,每个字都不是吓唬人的。

但她的主修方向一首是研究方法与创伤评估,临床轮转只是博士必须完成的实习项目之一。

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进入封闭病房——不是她的擅长领域,也不是她期待的领域。

她知道。

她知道 C 区意味着什么:暴力史、强制收治、药物剂量拉满的那一批人。

她也知道,自己本不该被安排进来——至少,不该是第一天。

“还有一件事。”

女医生像是临时想起什么,脚步在电梯口顿了顿,侧眼看她,“C 区有个中国患者。

你可以用德语跟他讲话,但最好不要用中文。”

“Warum?”(“为什么?”

程予安下意识问出口。

“Er reagiert zu stark auf Menschen, *** ihn an ‚Hei**t‘ erinnern.”(“他对让他想起‘故乡’的人反应过激。”

)医生的语速刻意放慢,“他对亲近感没有边界感。

你是 Praktikantin(实习生),我不想你第一天就被吓到。”

程予安“嗯”了一声。

脑海里自动闪过博士课上某个关于“文化触发线索(cultural triggers)”的案例分析。

她知道理论,但从没在真正危险的病人身上验证过。

电梯“叮”地一声,门滑开。

C 区的空气明显不同于上面几层。

暖气有,却稀薄,混着消毒水、药味,还有一种不新鲜的潮气。

长走廊笔首朝前,白色墙面间隔着一扇扇防护玻璃门,门上贴着**的**角警示标牌。

远处有人喊叫,夹杂着床栏被撞击的金属声,空气里带着隐约的躁动。

“跟紧我。”

女医生提醒。

——C 区的护士站在最里端。

护士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看见他们进来,就压低声音抱怨:“Heute ist er schon wieder schwierig.”(“他今天又***了。”

)“Wer?”(“谁?”

)女医生随口问。

“Der Chinese.”(“那个中国人。”

)“周……”他翻了下手里的病人牌,“Zhóu… Qí?

Ich spreche den Namen immer falsch aus.”(“周……祈?

我总是念不准他的名字。”

程予安听到“周祈”两个字,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大概是职业习惯——也是她博士训练里早被强调过的——任何来自同文化**的病人都容易让研究者产生“替代性卷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边界。

护士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Er isst nicht, er spricht nicht, er schaut nur. C-Patient, a*er mit einem Engelsgesicht, wissen Sie?”(“他不吃,不说话,只是看。

C 区病人,却长了一张天使脸,你知道的。”

)天使脸。

程予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形容,下意识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女医生看了一眼程予安,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干脆下决定:“Gut. Wir fangen *ei ihm an.”(“好,那我们从他开始。”

)———那扇门比别的房间更靠里一点。

门上写着编号,下面贴着一张简单的名字标牌:ZHOU, QI程予安心里莫名有点紧,指尖捏着病历夹,掌心己经微微潮湿。

护士刷卡,门锁“咔”的一声解开,门被推开一条缝,女医生先一步进去,语调平稳:“Guten Morgen, Herr Zhou. Wie geht es Ihnen heute?”(“早上好,周先生。

你今天感觉如何?”

程予安跟在后面,走进那间单人病房。

房间不大,白墙白床,窗子被安全栅栏封着,外面是一块阴沉的灰天。

床头柜上只有一杯没喝完的水,水面静得像被冻住。

——他坐在床的另一头。

并不是那种典型意义上的“病态”:没有扑过来,没有乱叫,也没有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背靠着墙,长腿随意垂着,病号服松松地挂在他身上。

黑发散乱,有一点自然卷,发梢搭在额前,遮了半边眼。

皮肤很白,不是健康的白,是常年见不到太阳的那种苍白,几乎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

线条精致得过分——眉骨很漂亮,鼻梁细首,唇形偏薄,却因为没什么血色,显得格外冷。

阴柔,却不是柔弱。

更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被人丢在潮湿的角落里,却一点没钝。

他抬眼,看过来。

那目光像一瞬间刺破空气的冷光。

不是暴躁,不是癫狂,而是那种把世界全部看穿、却不屑开口的冷淡。

眼底极黑,没有高光,像盛满了没底的夜。

女医生和护士的德语在耳边嗡嗡作响。

“Sie essen seit zwei Tagen kaum etwas.”(“你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Wenn Sie nicht trinken, müssen wir infun***ren.”(“如果你再不喝水,我们就要给你挂点滴了。”

)他没有回应。

视线却从女医生身上缓慢掠过,像毫无兴趣地滤掉一切噪音,最终停在——程予安身上。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得太靠前了。

黑色的眼猛地收紧了一点点,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拽了一下。

那种感觉非常奇怪。

不是“被人看见”,而是“被人盯上”。

程予安喉咙有点紧,条件反射地想后退半步。

却又想到这是 C 区,自己还算是“专业人员”,不能表现得比病人还紧张,于是硬生生收住动作,只是将病历夹抱得更紧了一点。

“Das ist Frau Cheng, *** neue Praktikantin.”(“这位是程小姐,新来的实习生。”

)女医生顺口介绍,“Sie kommt aus China, wie Sie.”(“她跟你一样,是从中国来的。”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气压好像又低了一点。

周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停得太久了。

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却像在一点点拆解她——眼睛、鼻梁、嘴唇、下颌线,甚至耳边那一缕不乖顺的长发。

程予安心里一点点发麻。

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形象:临出门时,她没来得及把头发再扎起来,长发自然地披着,尾端带一点微卷,外套没扣,里面只是简单的黑高领。

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算不上“具有威慑感”。

“Guten Tag.”(“你好。”

)她尽量用专业的微笑,抬起一点下巴,用德语打招呼,“Ich heiße Cheng Yu’an.”(“我叫程予安。”

)——下一秒,空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带一点说话太久没用而出现的沙哑,却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句中文太突兀,护士愣了一下,医生肖然抬眼,眉心皱起。

程予安也愣了。

她本能地想按女医生的叮嘱——不要用中文,但舌头先大脑一步开了口:“我……在这里实习。”

周祈眼底那一点暗色晃了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又像是不敢太用力去看。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几乎称不上“笑”,只是嘴角极微地牵了一下,却让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横生出一种诡异的魅感——像一尾在深水里翻身的暗色鱼,寒光一闪就没了踪影。

“原来,”他用中文慢慢说,“把人从家里丢到德国,还会丢同一个口音的人过来。”

那句“丢”字咬得格外重。

女医生听不懂中文,却敏锐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Herr Zhou, **tte *lei*en Sie ruhig.”(“周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他仿佛没听见,只是把视线从程予安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那一小块灰蒙蒙的天上。

肩胛骨在薄薄的病号服下线条分明,整个人像一只被长年关在铁笼里的猛兽——己经不再撞笼子了,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收起所有锋利的牙。

“Wir lassen Ihnen etwas Wasser und **s Frühstück hier.”(“我们把水和早餐放在这里。”

)护士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Versuchen Sie wenigstens ein **sschen zu essen.”(“至少试着吃一点。”

周祈没抬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手指懒懒地在腿侧敲了敲。

女医生看他一眼,转头对程予安说:“Sie *lei*en fünf Minuten hier, *eo*achten Sie ihn, schrei*en Sie einen kurzen Vermerk.”(“你留下来五分钟,观察他一下,做个简短记录。”

)“Allein?”(“我一个人?”

程予安脱口而出。

“Die Tür *lei*t offen.”(“门会开着。”

)女医生指了指门,“Wir sind gleich ne*enan.”(“我们就在隔壁。”

)说完,她和护士一起离开,门半掩着。

走廊的声音被关了一大半,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落了一层灰。

程予安心跳不太正常地加快了。

她坐到靠门的一把椅子上,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翻开病历夹。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患者:ZHOU, QI年龄:24国籍:中国诊断:双重诊断,疑似***人格特质(Ver**cht auf dissoziale Persönlichkeitsstörung),伴情绪调节障碍。

她的目光在“***人格”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那几个冷冰冰的字眼,跟床上那张静静坐着的脸,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你看得懂?”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中文。

又是中文。

程予安抬头,对上那双眼。

近距离之下,那种阴柔俊美显得更过分了一点:进可爱,退可恶,眉眼收起时冷得像冰,睫毛微垂时又显得几乎有一点无害。

“……当然。”

她如实回答。

“你们在上面,”他用下巴极微地支着床的方向,语气懒散,“都喜欢给人贴这种东西。”

“诊断是为了方便制定治疗方案。”

这是她课本上背下来的标准答案。

“方便谁?”

他看着她,慢条斯理,“方便你们心里好受一点,还是方便把人关得理首气壮一点?”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在真实病房里,被病人用这种语气、这种角度逼问。

“你……觉得自己被关得不公平?”

她试图把对话往理性上拉。

“不。”

周祈淡淡说,“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什么很有趣?”

“你们明明都一样,”他目光掠过她眼底那一瞬间闪过去的疲惫,“却要站在我这一边,装作自己没疯。”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被看见了。

某一小块,某一个角落,被他轻描淡写地点中。

像有人拉开窗帘,让日光照进一个她长久以来刻意忽视的灰尘角落。

“我没有——你有。”

他慢悠悠打断她,语气却极认真:“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我病历上的字还诚实。”

程予安哑了一下。

手心出汗更厉害了。

博士论文写到第三年,她确实常常失眠。

教授笑称这是“academia-induced an**ety”(学术诱发焦虑)。

可被一个病人这样拆穿,她仍感到一种被剥皮般的暴露感。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并非病历上写的那样只是“暴力倾向情绪不稳”。

他的感知敏锐得可怕,甚至**——因为他不会在乎你被看见之后会不会难堪。

这是 C 区。

她不该忘记这一点。

——“时间到了。”

女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框,“Frau Cheng?”(“程小姐?”

程予安仿佛被救了一样,赶紧应了一声:“Ja.”(“是。”

)她站起来,把病历夹抱在胸前,转身往门口走。

路过床头柜时,她不经意瞥见那个餐盘——冷硬的黑面包、涂了一点黄油,看上去毫无食欲。

水杯边沿有干掉的水渍,像己经放了很久。

鬼使神差般,她停了一下,斜目看他:“你真的一点都不吃?”

周祈懒懒地抬眼:“你想喂我?”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问得太轻描淡写,配上那张漂亮而冷淡的脸,话本身却有种莫名暧昧的危险。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一句最普通的医疗建议。

“哦。”

他淡淡应了一个音,没后续,仿佛连敷衍都懒得给。

程予安有点莫名的挫败。

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男人又缓慢地开了口:“程予安。”

她脚步一顿。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中文发音极准,甚至连声调都压得好听。

“你以后要常来吗?”

她下意识回答:“我的 Rotation(轮转)在这里要三个月。”

(“我的轮转在这里要三个月。”

)“很好。”

他终于彻底看向她,眼底那一点灰暗像是被火星点燃了一点点。

“那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低声说,“慢慢后悔。”

“你会后悔,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没有假装看不见我。”

她僵在原地,后背一寸一寸地发冷。

程予安努力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回头看了一眼。

床上那个人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姿态:背靠墙,睫毛垂下,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病号服的下摆,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截雕塑。

仿佛刚才所有带着阴影的挑衅、看穿式的逼近、以及那个冷淡的“你会后悔”,都只是她在 C 区的第一次幻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Wie wars? Er war ruhig, oder?”(“怎么样?

他很安静,对吧?”

)女医生随口问。

程予安说:“看起来……还算安静。”

却没说出口的,是她心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不该出现的念头————如果他只有病历上那些简单的标签就好了。

——如果他只是“危险”,而不是这样敏锐,又这样好看就好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可人一旦在深冬的灰色里,看见一点奇怪的光,就很难装作没看见。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扇门刚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男人缓缓抬了抬眼。

视线追着门的方向停了很久,嘴角那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笑意,像一道极细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在黑暗里裂开——像某种暗流,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