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城审阴阳
第2章 子时阴声亡魂叩门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覃朗鼻腔发酸。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钻着疼。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你可真能睡，整整三天三夜。”
覃朗侧过头，看到苏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指节捏着一份边角卷翘、沾着点点水渍的检查报告，纸张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反复看了无数遍。
“我……”他嗓子干得像砂纸，刚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
苏晚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慢点喝。
车祸的事**己经立案了，那辆货车是***，司机跑了，现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司机逃逸。
覃朗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想起那个雨夜——货车驾驶室里，穿黑雨衣的人，那抹狞笑，还有那句没来得及喊出口的“**”。
是宏远的人，绝对是。
可他没证据。
苏晚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你判的那个农民工讨薪案，我也听说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好起来再说。”
覃朗点点头，没说话。
他靠在床头，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里翻涌着昏迷三天三夜里，那场无比清晰的对话。
那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一片氤氲着浩然正气的光影。
光影深处，悬着一块鎏金大匾，上书“公正廉明”西个大字，牌匾之下，站着一个面色黝黑、额带月牙印记的男人。
他一身绣金官袍，腰束玉带，目光威严如炬，仿佛能洞穿阴阳两界的虚妄。
是包拯，是家族祠堂里供奉着的先祖，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包青天”。
覃朗的魂识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的人，心头震得发颤。
“覃氏后人，吾之血脉。”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洪钟，在魂识里震荡，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汝心有正道，怀赤子之心，却遭*人所害，身陷死劫。
吾赐汝一脉传承，予汝日审阳、夜断阴之能。”
“阳间审案，依律而行；阴间听冤，循迹而寻。”
男人抬手，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道月牙印记，轻轻落在覃朗的眉心，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此能有三戒，汝当谨记。”
包拯的声音陡然肃穆，“一戒，沟通亡魂，仅限子时丑时，阴阳交界之刻，过时则阴阳隔绝，不可强求；二戒，亡魂只可诉其所见所闻，不可代汝指认凶嫌，最终定罪，必依阳间铁证；三戒，不可恃能妄为，不可徇私枉法，若失公正之心，血脉之力自会消散。”
覃朗怔怔地看着他，魂识里响起自己的声音：“先祖，此能于我，是福是祸？”
包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威严之中多了几分温和：“是福是祸，皆在汝心。”
他抬手，指向魂识深处的一片光亮，“汝所见之冤魂，所闻之泣诉，皆为人间不平事。
汝之职责，非为判官，而为桥梁——引阴间之冤，寻阳间之证，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切记，阴阳断案，终要落于法理；血脉传承，传承的从不是神通，而是公正二字。”
话音落，鎏金大匾与官袍男人的身影缓缓消散，那道落在眉心的月牙印记，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融入他的西肢百骸。
再睁眼，便是病房里的惨白天光。
这三天，他不是在沉睡，是在接受一份跨越千年的嘱托，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夜色渐浓，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苏晚守到晚上十点，被覃朗催着回了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护士，多留意他的情况。
病房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覃朗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的疼倒是轻了些，可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昏沉又胀痛。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明明是六月的天，覃朗却打了个寒颤，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他却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从床底钻了出来，拂过他的脚踝，凉得刺骨。
“滴滴——”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屏幕上的波纹剧烈地跳动起来。
覃朗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病房门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碎，像是一个老人在低声呜咽，带着浓浓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覃朗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门口，眼睛瞪得发酸，可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是幻听？
还是……先祖所说的阴阳之力，真的生效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那呜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盘旋。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灭了。
黑暗中，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覃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轻飘飘的影子，正停在他的病床前，带着彻骨的寒意，无声地注视着他。
“子时过了……”一声微弱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冰冷的寒意退去，病房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滴滴——”心电监护仪重新响起规律的声响，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奇怪，怎么突然跳闸了？”
覃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
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发抖。
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先祖的嘱托，那道冰冷的影子，那句悲戚的哀求……都是真的。
他真的觉醒了。
覃朗靠在床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先祖所说的“夜断阴”，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恩赐，是枷锁，也是使命。
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从西肢百骸传来，可他却顾不上疼，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夜色深沉，江城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覃朗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公正”的火。
他扶着病床，慢慢站起身，目光坚定。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而病房里的覃朗，正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阴阳两界的审判之路。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白，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浑身上下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钻着疼。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疲惫，“你可真能睡，整整三天三夜。”
覃朗侧过头，看到苏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指节捏着一份边角卷翘、沾着点点水渍的检查报告，纸张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反复看了无数遍。
“我……”他嗓子干得像砂纸，刚开口就咳得撕心裂肺。
苏晚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慢点喝。
车祸的事**己经立案了，那辆货车是***，司机跑了，现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司机逃逸。
覃朗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想起那个雨夜——货车驾驶室里，穿黑雨衣的人，那抹狞笑，还有那句没来得及喊出口的“**”。
是宏远的人，绝对是。
可他没证据。
苏晚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你判的那个农民工讨薪案，我也听说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其他的事，等你好起来再说。”
覃朗点点头，没说话。
他靠在床头，目光却有些涣散，脑海里翻涌着昏迷三天三夜里，那场无比清晰的对话。
那不是混沌的黑暗，而是一片氤氲着浩然正气的光影。
光影深处，悬着一块鎏金大匾，上书“公正廉明”西个大字，牌匾之下，站着一个面色黝黑、额带月牙印记的男人。
他一身绣金官袍，腰束玉带，目光威严如炬，仿佛能洞穿阴阳两界的虚妄。
是包拯，是家族祠堂里供奉着的先祖，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包青天”。
覃朗的魂识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的人，心头震得发颤。
“覃氏后人，吾之血脉。”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洪钟，在魂识里震荡，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汝心有正道，怀赤子之心，却遭*人所害，身陷死劫。
吾赐汝一脉传承，予汝日审阳、夜断阴之能。”
“阳间审案，依律而行；阴间听冤，循迹而寻。”
男人抬手，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指尖飞出，化作一道月牙印记，轻轻落在覃朗的眉心，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
“此能有三戒，汝当谨记。”
包拯的声音陡然肃穆，“一戒，沟通亡魂，仅限子时丑时，阴阳交界之刻，过时则阴阳隔绝，不可强求；二戒，亡魂只可诉其所见所闻，不可代汝指认凶嫌，最终定罪，必依阳间铁证；三戒，不可恃能妄为，不可徇私枉法，若失公正之心，血脉之力自会消散。”
覃朗怔怔地看着他，魂识里响起自己的声音：“先祖，此能于我，是福是祸？”
包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威严之中多了几分温和：“是福是祸，皆在汝心。”
他抬手，指向魂识深处的一片光亮，“汝所见之冤魂，所闻之泣诉，皆为人间不平事。
汝之职责，非为判官，而为桥梁——引阴间之冤，寻阳间之证，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切记，阴阳断案，终要落于法理；血脉传承，传承的从不是神通，而是公正二字。”
话音落，鎏金大匾与官袍男人的身影缓缓消散，那道落在眉心的月牙印记，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融入他的西肢百骸。
再睁眼，便是病房里的惨白天光。
这三天，他不是在沉睡，是在接受一份跨越千年的嘱托，一份沉甸甸的使命。
夜色渐浓，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苏晚守到晚上十点，被覃朗催着回了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护士，多留意他的情况。
病房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覃朗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上的疼倒是轻了些，可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昏沉又胀痛。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好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明明是六月的天，覃朗却打了个寒颤，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他却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从床底钻了出来，拂过他的脚踝，凉得刺骨。
“滴滴——”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屏幕上的波纹剧烈地跳动起来。
覃朗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病房门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碎，像是一个老人在低声呜咽，带着浓浓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覃朗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门口，眼睛瞪得发酸，可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是幻听？
还是……先祖所说的阴阳之力，真的生效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那呜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盘旋。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彻底灭了。
黑暗中，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覃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轻飘飘的影子，正停在他的病床前，带着彻骨的寒意，无声地注视着他。
“子时过了……”一声微弱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冰冷的寒意退去，病房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滴滴——”心电监护仪重新响起规律的声响，走廊里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奇怪，怎么突然跳闸了？”
覃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
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发抖。
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先祖的嘱托，那道冰冷的影子，那句悲戚的哀求……都是真的。
他真的觉醒了。
覃朗靠在床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先祖所说的“夜断阴”，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恩赐，是枷锁，也是使命。
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从西肢百骸传来，可他却顾不上疼，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夜色深沉，江城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覃朗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公正”的火。
他扶着病床，慢慢站起身，目光坚定。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而病房里的覃朗，正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阴阳两界的审判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