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李砚刚迈出教学楼,手腕就被人拽住了。幻想言情《文娱沙漠?我高考写滕王阁序》,讲述主角李砚苏晓的甜蜜故事,作者“无量那个天尊”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撞在考场窗户上,又被空调的冷风压回去,只剩满室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李砚的笔尖悬在作文格上方,指腹蹭到中性笔的塑料壳,才猛地从恍惚里拽回神。眼前的答题卡是熟悉的米黄色,印着“2020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语文试卷”的字样。三天前的记忆还很清晰。他在出版社的格子间里赶一本古代诗词合集的校样,咖啡灌到第三杯时,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紧,眼前的电脑屏幕瞬间变黑。再睁眼时,是榕城市...
苏晓攥着他的校服袖子,语气没半点商量:“你还没说呢!
那篇《滕王阁序》到底在哪学的?
是家里藏了古本,还是偷偷报了外面的古文班?”
“祖宗,我真没藏。”
李砚无奈地苦笑。
想把袖子抽回来,可苏晓拽得紧,他一扯,两人差点撞到旁边的宣传栏。
“就是看题的时候灵光一闪,真没别的。”
“骗人!”
苏晓踮了踮脚,凑得更近了些,马尾辫扫过李砚的胳膊,“你平时连《河赋》都背不利索,怎么突然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
你当我是傻子啊?”
她说着,干脆伸手勾住了李砚的书包带:“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不然……不然我诅咒你下午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
“最后一道大题好像只有你会写个解字吧?”
“……”苏晓脸一红,她的数学只能在120出头,“那我诅咒你英语选择题全蒙错!”
李砚踉跄一下,原主的英语真的没眼看,150的卷子,考个50分都是老**祖宗保佑了。
至于自己?
自己穿越前好像还没原主考的高……李砚被她缠得没辙,只能半拖半走地往校门口挪。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晓脸一红,手却没松:“看什么看!
我们讨论学习呢!”
刚走到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苏晓突然呀了一声,手猛地松了。
李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不远处的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倚在车旁,手里捏着个保温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男人也正看着他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那是苏晓的爸爸,苏振邦。
李砚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市里振邦茶叶的老总,据说手里攥着大半个榕城的茶叶供应链,平时对苏晓宝贝得不行。
此刻苏振邦的目光,正落在刚才苏晓拽着李砚袖子的手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砚甚至能从他眼里读出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嫌弃。
“爸!”
苏晓赶紧跑过去,声音软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让司机来接吗?”
苏振邦没理女儿,目光还锁在李砚身上,语气没什么温度:“这位是?”
“他是我同桌,李砚。”
苏晓偷偷拽了拽爸爸的袖子,给李砚使了个眼色。
李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抬手打招呼,声音都有点发飘:“苏叔叔好,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苏振邦回应,转身就往公交站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追债的。
首到走出几十米,才感觉后背的汗凉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刚解锁,屏幕就跳着“唐僧”的名字。
划开接听,老娘魏红梅的声音像切菜一样干脆:“乖宝,考完别跟同学在外面瞎逛,赶紧回家吃饭。
**炖了排骨汤,特意放了你爱吃的玉米,再磨蹭汤就凉了。”
“知道了妈,这就回。”
李砚对着电话应着,回头往校门口瞥了眼。
苏晓正跟她爸爸说着什么,苏振邦的脸色好像缓和了点,只是目光扫过来时,他还是赶紧转了头,加快了脚步。
六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路边的榕树投下斑驳的影,风里飘着隔壁*茶店的甜香。
到小区时,李砚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前方传来:“老贝!
这儿呢!”
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单元楼门口,郑顺遂正拎着个透明塑料袋站着,袋子里装着瓶酱油和一捆小葱。
他穿件灰色宽松T恤,领口被撑得有点变形,圆滚滚的肚子把T恤顶出个小弧度,脸上挂着笑,眼睛眯成了缝。
“阿贝?
考得咋样?”
李砚快步跑过去。
老贝和阿北是他俩互相叫的外号。
老贝的意思是老头子,李砚初中的时候长得显老,所以被郑顺遂叫老贝。
阿贝的意思是**子,郑顺遂……人如其名……“诶,不准问,不准提。”
郑顺遂挠了挠后脑勺,把塑料袋换了个手,“让我快乐的过完这两天。”
“得,一听就考砸了。”
“你丫的……”等电梯的时候,郑顺遂上下打量了李砚一番:“怎么样老贝?
上午语文考砸没?
我妈说**昨天还在麻将桌上念叨,怕你作文写跑题。”
李砚忍不住笑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太后们的日常。
李砚老妈魏红梅开的建材店,跟郑顺遂妈妈陈艾开的PC管店就隔了条窄巷子。
两家门对门,平时魏红梅看店累了,就钻到对面跟陈艾凑桌麻将,一坐就是一下午。
俩爸爸更绝,周末雷打不动扛着鱼竿去闽江钓鱼。
钓不着鱼也能在江边吹一下午牛,回来还互相埋怨你选的钓位不行。
也难怪他们俩从小就黏在一起,从小学一年级同桌,到初中同班,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都不为过。
“还行吧,作文没跑题。”
李砚含糊了一句,没提《滕王阁序》的事。
跟阿贝这首肠子说,指不定他能喊得全小区都知道。
“没跑题就好!”
郑顺遂一拍大腿,肚子跟着颤了颤,“当初你要是中考多错两道大题,咱也不用一个在一中、一个在十中,想见个面还得等周末。”
他说的是初三中考,郑顺遂没考上榕城一中,最后去了十中。
虽说俩学校离得不远,地铁几站的路,但高中课程紧,平时也就能在小区碰着面。
“可不是嘛,”李砚想起初中的事,也有点感慨,“考完你回老家么?”
郑顺遂努了努鼻子:“回。”
二人的老家是同个镇子,只不过不是同一个村。
“好久没吃老家的拌面了,这沙县大酒店的花生酱拌面都快吃吐了。”
李砚回想起老家的猪油拌面,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那必须!”
郑顺遂眼睛一亮,“我带你去吃我家楼下新开的那家,加双倍辣油,保准你出汗!”
“得了吧,你上次吃完连喝了三罐牛*。”
“放屁,一点都不辣,我是海中辣霸!”
正说着,郑顺遂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妈催他回去的电话。
他看了眼屏幕,撇撇嘴:“得,又催了,诶,18楼,你家到了!”
“嗯。”
李砚点点头。
“行,周末再约!
我爸说这周末约**去闽江那新开的黑坑钓鱼,到时候咱俩也去!”
郑顺遂摆了摆手。
李砚掏出钥匙拧开门,玄关处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左边那双蓝色的是他的,右边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显然是魏红梅淘汰给***的。
“我儿砸回来啦!”
厨房传来***的大嗓门,接着一个穿着粉色围裙的身影探出头。
围裙上沾了点排骨汤的油星,领口还歪着,是魏红梅去年嫌太幼稚丢给老公的旧款。
*****手上的水珠,冲他挤眉弄眼:“语文考咋样?
是不是写得监考老师当场拍桌子?
我就知道我儿子随我,当年我写情书,**看了都掉眼泪。”
“少在那吹牛。”
魏红梅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晾衣杆。
她瞪了***一眼:“让乖宝先歇会儿,刚考完试累着了。
汤在砂锅里温着,等会儿就开饭。”
李砚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刚坐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蹭了过来。
哈士奇噜噜摇着尾巴,大脑袋往他腿上拱,舌头伸得老长,口水差点滴在他裤子上。
“噜噜,去去,别黏人。”
李砚笑着摸它的头,狗毛软乎乎的。
***端着一碟凉拌黄瓜走出来。
想挨着李砚坐,刚把**沾到沙发边,就被魏红梅用晾衣杆轻轻戳了下后背:“起开,让乖宝靠会儿。
你看噜噜都比你懂事,知道不添乱。”
***哎哟一声,夸张地挪到单人沙发上,冲噜噜挤眼睛:“还是你地位高,比我强。”
噜噜仿佛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把脑袋往李砚手心又蹭了蹭。
李砚看着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家永远是这样。
妈妈是掌舵的,他是被护着的,哥哥在外地,姐姐嫁了出去,只有爸爸和噜噜轮流当受气包,却透着说不出的暖。
开饭时,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冒着泡,玉米的甜香混着肉香飘满客厅。
魏红梅给李砚盛了满满一碗,排骨堆得像座小山:“多喝点,补补脑子。
下午考数学,别马虎。”
“妈,我知道。”
李砚舀了勺汤,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鲜得他眯起眼。
原主从小就爱喝***炖的排骨汤,玉米要选甜糯的,炖到能用筷子戳烂才够味。
“对了,”魏红梅夹了块排骨给噜噜,“今天作文题啥样?
难不难?”
“还行,”李砚扒了口饭,含糊道,“话题是登临与抒怀,写登高有感之类的。”
“登临?”
***立刻放下筷子,手比划着,“那你可得把我带你爬鼓山那回写上!
多有感觉!”
魏红梅打了下他的手背:“就你懂?
我的乖宝写作文用得着你教?
赶紧吃饭,让他看会儿数学公式。
吃完碗你洗,别想偷懒。”
***悻悻地摸了摸手背。
李砚忍着笑点头:“妈说得对,我下午看看错题就行。”
他没说假话。
原主的数学是强项,模考从没下过145,错题本上记的全是压轴题的细节。
比如导数题的定义域漏看,立体几何辅助线画错位置。
李砚翻着那本写得工工整整的错题本,铅笔标注的思路清晰得很,心里渐渐有了底。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错题本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噜噜趴在他脚边打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李砚看着窗外的榕树,忽然想起《滕王阁序》里“东隅己逝,桑榆非晚”的句子。
或许对原主来说,那些没考够的分数、没写完的文章,都成了过去。
但对他这个新李砚来说,在这个缺了太多经典的世界里,从今天的《滕王阁序》开始,一切都还不晚。
至于那篇可能会掀起波澜的作文……李砚嘴角弯了弯,随它去吧。
有些东西,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