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镇的秋雨总带着香灰味。
江临川踮脚擦拭祖宗牌位时,檐角铜铃突然急响。
七岁的孩童僵在供案上,看着父亲江砚之的戒尺泛起青光——那柄刻着"克己慎独"的乌木尺,此刻正在檀香氤氲中震颤。
"川儿,仔细看东南方。
"父亲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祠堂天井外,玄微观的道士正在开坛祈雨。
鹤氅道人踏着禹步,桃木剑挑起符纸的刹那,江临川嗅到腐烂的鱼腥味。
他记得三日前跟货郎陈三去河边,死鱼堆里飘着的正是这种气息。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玄微子的唱咒声忽高忽低,像有人掐着他喉咙念经。
江临川看见道人袖口爬出暗金色纹路,那些游动的符咒钻入桃木剑,剑穗上的五帝钱竟开始融化。
父亲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别看剑身!
"迟了。
江临川透过指缝窥见剑脊上的倒影——玄微子的道袍下伸出六条苍白手臂,每条手臂掌心都睁着血眼。
那些眼珠齐刷刷转向祠堂,瞳孔里映出他眉心的九颗朱砂痣。
"时辰到了。
"玄微子仰天长啸,声波震碎**上的青铜鼎。
鼎中黑水泼在青石板上,竟凝成无数爬行的人形。
江临川终于明白腐臭味从何而来,那些黑水化作的"人",分明是镇外乱葬岗里爬出的尸骸!
父亲将江临川塞进供案暗格时,往他嘴里塞了颗冰凉的珠子。
"**鲛人泪,鬼物就嗅不到生气。
"父亲的手在发抖,戒尺青光却愈发炽烈,"记住《巫典》第三篇的祭文,死也不能念出声!
"暗格缝隙透进血色光芒。
江临川看到玄微子悬浮半空,肋骨刺破道袍化作玉阶,每一阶都嵌着颗跳动的心脏。
天际裂开漆黑的豁口,苍白鬼手顺着玉阶爬出,那些手臂上布满鱼鳞状纹路——与父亲戒尺的铭文一模一样。
"代天巡狩,九幽洞开!
"玄微子的嘶吼引动惊雷。
母亲林素衣突然扯开发髻,乌发间七枚青铜铃铛发出锐响。
江临川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她咬破指尖在虚空画符,血珠凝成鸾鸟撞向鬼手,绣着忍冬纹的襦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砚之,守阵眼!
"母亲咳着血沫喊。
父亲将戒尺刺入心口。
江临川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喷溅的鲜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交织成血色罗网,恰好接住坠落的青铜铃。
当第七枚铃铛归位时,鬼手突然调转方向扑向玄微子。
"不!
"道人发出非人的嚎叫,"本座奉天承运..."一只鬼手捅穿他的丹田,扯出金丹塞进裂缝。
更多的鬼手蜂拥而至,分食着玄微子的血肉。
江临川胃部翻涌,却发现**的鲛人泪在发烫,烫得他舌根发麻。
暗格在子时开启。
江临川爬出来时,祠堂地砖上凝着冰霜。
月光透过破碎的琉璃瓦,照亮父亲枯槁的遗体——戒尺仍插在心口,尺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伸手想碰触父亲,却被血迹灼伤指尖。
"别看。
"母亲的声音从梁上传来。
江临川抬头看见七盏青铜灯悬在藻井,灯芯是发光的血珠。
林素衣的月白襦裙浸透暗红,她倒挂在房梁,发梢垂落的血滴正巧落在《**族谱》上。
"去后院枯井..."她突然抽搐,琉璃色的眼瞳渗出黑血,"带着《巫典》和...和..."后半句话被破空声打断。
三支陨铁箭穿透窗纸,钉在母亲眉心、咽喉与心口。
江临川扑到窗边,只瞥见巷尾闪过玄色衣角,袖口绣着北斗吞月纹。
枯井下的密室堆满古籍。
江临川蜷缩在《九州山河志》上昏睡三天,醒来时掌心疤痕浮现咒文。
当他触碰井壁刻痕时,那些上古铭文竟化作金光没入眉心。
七日后,他推开枯井石板。
青阳镇浸在血雾里,每户门环都系着浸血红绳。
货郎陈三的**挂在镇口老槐树上,怀里掉出半包麦芽糖——正是江临川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油纸包。
"天煞孤星!
"云游方士的桃木剑劈来时,江临川本能地挥掌。
金光自疤痕迸射,方士瞬间化作白骨,腕间铜钱落地摆出北斗阵。
雨又开始下了。
江临川蹲在尸骸旁,发现铜钱上刻着细小星纹——与箭矢衣袖的图案如出一辙。
精彩片段
书名:《天煞孤星,听听我的故事》本书主角有江临川苏挽雪,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当河爱上景”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青阳镇的秋雨总带着香灰味。江临川踮脚擦拭祖宗牌位时,檐角铜铃突然急响。七岁的孩童僵在供案上,看着父亲江砚之的戒尺泛起青光——那柄刻着"克己慎独"的乌木尺,此刻正在檀香氤氲中震颤。"川儿,仔细看东南方。"父亲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祠堂天井外,玄微观的道士正在开坛祈雨。鹤氅道人踏着禹步,桃木剑挑起符纸的刹那,江临川嗅到腐烂的鱼腥味。他记得三日前跟货郎陈三去河边,死鱼堆里飘着的正是这种气息。"天地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