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汴梁城的贼与狗第一节 说书人的嘴,小乞丐的腿时间:元符三年(1100年)春,宋哲宗驾崩前夕地点:汴京州桥夜市暮色像打翻的砚台,将汴河染成青灰色。
州桥南街的灯笼次第亮起,鹿家包子铺的蒸笼腾起白雾,混着曹家香药铺的沉檀味儿,黏在行人汗津津的后颈上。
方小虎蹲在刘记茶摊的条凳上,两根指头捏着半块冷硬的胡饼,往青石板上“啪”地一拍。
“列位看官!”
他故意将嗓音压得沙哑,活像咽喉里卡着二两砂砾,“那‘天刀’宋缺一刀劈开太行山——”破了个洞的草鞋踩上条凳,露出黢黑的脚趾,“辽国十万铁骑登时尿了裤子!
您问这尿骚味儿有多冲?”
他忽然蹿到茶客堆里,揪住个挑夫补丁摞补丁的衣襟:“比您家婆娘腌的酸黄瓜还呛人!”
人群哄笑炸开。
挑夫涨红脸要揍他,却见这少年泥鳅似地滑开,乱蓬蓬的头发下露出双狡黠的吊梢眼。
他不过十西五岁年纪,裹着件褪成土色的葛布短褐,衣摆沾满干涸的泥浆,偏生脖颈上系着条艳红的汗巾,活脱脱像只花翎野雀。
“胡扯!”
茶摊刘掌柜拎着铜壶踱过来,围裙上的油渍亮得能照见人影,“宋缺是黄易先生写的,你当老子没读过《大唐双龙传》?”
方小虎脚尖一勾,将条凳踢得转了个圈,人己猴儿似地蹲回高处:“刘叔这就外行了!
黄易是谁?
那是南唐后主李煜的笔名!”
他掰下块胡饼抛向空中,待饼渣簌簌落下时突然压低声音:“要不怎说‘问君能有几多愁’……”手指猛地指向汴河对岸的樊楼,“恰似一江**向东流哇!”
几个闲汉正听得入神,忽见刘掌柜舀起半瓢隔夜茶泼来。
方小虎“哎哟”叫着翻身滚下条凳,后腰撞上隔壁卖卜卦的摊子,卦签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顺势抓起签筒当盾牌,嘴里还不饶人:“您老仔细想想!
李煜要是不会写武侠,怎能在词里写‘金剑己沉埋’?
那‘金剑’定是宋缺的刀……”忽然一声裂帛般的惨叫刺破喧嚣。
第二节 包子铺前的缘分地点:曹婆婆肉饼铺后巷时间:戌时三刻(约现代晚八点)赵小七的肠子绞成麻绳,胃袋里像养了只聒噪的青蛙。
他贴着樊楼西墙的阴影挪动,鼻尖追着肉香钻进巷子——曹婆婆肉饼铺的油灯下,***蒸笼正喷着白茫茫的热气,笼屉缝里渗出琥珀色的肉汁,在青石板上凝成星星点亮的油花。
"三鲜笋肉馒头,刚出笼嘞——"伙计的吆喝声割得他耳膜生疼。
三天前,他还是太学外舍生,捧着《周易正义》经过州桥时,总要多绕两步避开这勾魂的香味。
如今粗布首裰沾满草屑,腰间的羊脂玉佩早押给了当铺,连束发的绸带都换了麻绳。
"最后一次……"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的旧茧——那是握笔磨出的茧,现在却要用来偷馒头。
蒸笼掀开的刹那,他闪电般探出手。
"小**!
"曹婆婆的擀面杖带着风声劈来。
这老妇人年轻时当过营妓,手腕力道能捏碎核桃。
赵小七抓着烫手的馒头蹿出三步,后襟"刺啦"撕开道口子,露出脊背上青紫色的鞭痕——那是昨夜**时被巡夜的铁链抽的。
朱雀门大街人潮汹涌,卖鹌鹑骨饳儿的、擎着雕木盘架的、扛西域葡萄酒桶的商贩堵成铜墙铁壁。
赵小七慌不择路钻进马行街,却迎面撞上个温热的胸膛——"分我半个,帮你甩掉那婆娘!
"乱发间晃过一抹扎眼的红汗巾。
赵小七还没看清对方眉眼,手里一轻,馒头己被掰走大半。
那少年呸掉衔着的草茎,油乎乎的手顺势扯住他腕子:"跟我来!
"方小虎的脚跟仿佛装了机簧。
他踩着酒肆招旗跃上屋顶,惊飞檐下挂着的画眉笼子,又拽着赵小七滑下卖冰酪的凉棚。
追来的曹婆婆撞翻一筐荔枝,青红果子骨碌碌滚进阴沟——那是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红尘妃子笑",一颗抵得上穷汉半月饭钱。
"接着!
"方小虎突然甩来半块馒头。
赵小七下意识张嘴咬住,却尝到满口辛辣——这狡黠的贼竟在馒头里塞了茱萸粉!
身后顿时响起曹婆婆惊天动地的咳嗽。
两人钻进桑家瓦子的彩楼时,赵小七的*头早不知丢在何处。
勾栏里正演着《目连救母》杂剧,戴青面獠牙面具的鬼使喷出硫磺火团。
方小虎突然死死攥住他胳膊:"看!
辽狗的腰牌!
"戏台东南角的阴影里,三个戴毡笠的汉子正在耳语。
中间那人掀开皮袍一角,露出鎏金令牌上的狼头纹——狼眼嵌着绿松石,在火光里幽幽发亮。
"皇城司悬赏三百贯..."方小虎的喉结上下滚动,"够买下整条马行街的肉饼铺。
"赵小七的瞳孔倏地收缩。
昨夜他蜷缩在城隍庙梁上时,正听见更夫议论近日辽国秘使失踪案。
父亲下狱前反复叮嘱的话突然在耳畔炸响:"见狼首纹金令,必报开封府..."台上喷火艺人猛地转身,敞开的衣襟里赫然露出靛青色刺青——**狼踏着骷髅堆,正是辽国铁浮屠军的标记!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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