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咕~咕~ 随着腹中的绞痛 渐渐的睁开了。“胃里空荡荡”，而是真真正正、从喉咙到肚脐眼都拧成一团的绞痛。像是有人把他的胃当成抹布，拧干了最后一丝水分，还在上面蹦跶了两下。，看见的不是996福报的工位，也不是猝死前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黄中带黑、还挂着蛛网的茅草，厚厚地压在一根歪歪扭扭的房梁上。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浮尘中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飞舞的灰尘，比他上辈子KPI报表上的数字还多。“我……”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是凌晨三点的写字楼，是眼前骤然发黑，是心脏那一瞬间被攥紧又爆开的剧痛。然后……然后就到了这个疑似影视城贫民窟片场的地方。
不，不是片场。

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他骨头生疼，薄得像纸的被子散发着陈年霉味。屋角摆着个歪腿的木箱，墙上挂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空气里弥漫着柴火、泥土、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朴的臭味。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心慌。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虚得厉害，四肢像是借来的，不听使唤。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襦裙、鬓角已见霜色的妇人端着一个粗陶碗，小心翼翼地挪进来。见他睁着眼，妇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快走两步到床边，声音又轻又急：“我儿，你醒了？真是菩萨保佑！快，把这碗粥喝了，娘刚熬好的，还热乎。”

粥？

陆仁目光落到那碗里。清澈见底的水汤上，漂浮着寥寥几十粒勉强能称之为“米”的东西，剩下的，全是看不清种类的野菜梗子，蔫黄蔫黄的。

他上辈子加班最狠的时候，吃的预制菜便当，都比这看起来像“食物”。

妇人见他不动，眼里急出了泪花，用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仁儿，听话，吃一点。你昏迷了两天，就靠米汤吊着命……娘没用，家里……家里实在……”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陆仁看着妇人粗糙开裂的手，看着那碗清可见底的“粥”，又感受着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属于原主的一些零碎记忆，混着他自已的震惊，终于狠狠撞在了一起。

大宋。汴京郊县。陆家。父亲是县衙里最末等的书吏，挣着微薄的俸禄。母亲体弱。原主自已，是个读了几年私塾却连童子试都未过、性格有些懦弱的少年。家徒四壁，名副其实。

而他，前世卷生卷死，好不容易卷到年薪百万的互联网大厂中层，正打算再搏一搏，看三十五岁前能不能卷个总监当当……结果，卷死了。

直接卷到了这个生产力水平感人、想点个外卖都没信号的鬼地方。

“哈哈哈……”陆仁想笑，却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这算啥？福报延展到了异时空？地狱级开局？

“我儿，我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妇人慌了，手一抖，碗里的“粥”洒出来一些。

陆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满历史尘埃的空气。再睁开时，那属于卷王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和快速分析能力，已经强行压下了所有的荒诞与绝望。

“娘，我没事。”他听到自已用干涩的声音说，然后凑过去，就着妇人的手，将那勺寡淡到几乎没有味道的“粥”咽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多少缓解了那灼烧感。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妇人喜极而泣，一勺一勺，耐心地将那碗“粥”喂完。

一碗“粥”下肚，胃里终于有了点实在的东西，虽然跟没吃区别不大。但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丝。陆仁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

“娘，家里……还有多少米？多少钱？”他问，声音平静，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遇到任何项目（现在这个项目叫“活下去”），首先评估资源。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儿子醒来不问别的，先问这个。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米缸……快见底了。钱……你爹的俸禄还有几日才发，上次抓药，典当了你外婆留下的一个铜簪子，还剩……二十三个铜钱。”

二十三个铜钱。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在汴京城里，一碗像样的素面，大概要十文。

陆仁的心沉了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比这更绝望的项目deadline他都面对过，至少现在，他还活着，有手有脚，有个虽然破但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还有个关心他的“娘”。

“爹呢？”

“一早就去县衙应卯了。”妇人说着，拿起空碗，又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再歇歇，娘去把药渣再煎一遍……”

“不用了，娘。”陆仁叫住她，“我好了，不用再吃药。”他记得，那药恐怕是家里最大的一笔开销，而且效果存疑。

“那怎么行……”

“真的好了。”陆仁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虚，但基本的行动力有了。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泥土地面冰凉，但很踏实。

他环顾这个家徒四壁的“新手村”。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米缸，简陋的灶台，几件破旧家具。最后，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的破竹篮上，篮子里似乎还有点晒干的、黑乎乎的东西。

“娘，那是啥？”

“哦，那是去年晒的一点茱萸，还有点野蒜头，都干了，没啥用，味儿冲。”

茱萸？野蒜？

陆仁眼睛眯了眯。前世的记忆库里，某个关于“宋代调味品贫乏”的片段被调取出来。辣椒还没传入，胡椒是奢侈品，普通百姓调味，主要靠盐、茱萸（辣味来源之一）、梅子、芥末、还有各种酱……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火星一样，在他死寂的胃和更死寂的心里，“啪”地闪了一下。

“娘，”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忧色的妇人，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微小的、属于陆仁（现代版）的弧度，“咱家……有面粉吗？”

“面……粉？”妇人被他问懵了，“有一点杂合面，掺了豆粉和麸皮的，不多……我儿，你是饿了吗？娘再去给你……”

“不饿。”陆仁打断她，目光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新**、找到破局关键点的光。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到灶台边，摸了摸冰冷的铁锅，又看了看旁边一个破旧的陶罐，里面是灰白的、结了块的粗盐。

资源评估完毕：极度贫乏。

市场分析（基于原主记忆）：汴京人口百万，商业繁荣，小吃繁多，但同质化严重。

自身优势：超越千年的知识（尤其是信息爆炸时代耳濡目染的各种“糊弄学”和“搞钱野路子”），以及一颗被社会**后异常坚韧的……卷王之心。

产品方向：初步确定。

当前首要任务：用最低成本，验证产品可行性，获取第一笔现金流。

“娘，”陆仁深吸一口气，感觉虚弱的身体里，某种熟悉的东西正在苏醒——那是加班到凌晨三点改第十五版方案时的亢奋，是面对不可能完成的KPI时非要硬刚的狠劲，“您帮我个忙。”

“啊？你说，娘都帮你。”妇人连忙应道。

“把杂合面找出来。茱萸和野蒜头洗洗，捣成末。家里有鸡蛋吗？……没有？嗯，没事。有水，有盐就行。”陆仁一边说，一边挽起那件补丁衣服的袖子，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却锐利起来，开始扫视屋里任何可能利用的物件。

“我儿，你……你要做什么呀？”妇人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陆仁没立刻回答。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清晨的汴京郊外，空气清冷。远处能望见巍峨的城墙轮廓，更远处，似乎有汴河船只的帆影。近处是低矮的土房，蜿蜒的泥路，几声鸡鸣犬吠传来，带着浓郁的、未经修饰的古代生活气息。

没有地铁的轰鸣，没有手机的提示音，没有永远刷不完的工作群。

只有生存，最原始、最直接的生存。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家灶台上那点寒酸的原料，又看了看自已这双曾经敲代码、做PPT、现在却瘦得见骨的手。

一个绝境中的卷王，该做什么？

当然是……卷出一条生路。

“娘，”陆仁回头，对着一脸茫然的妇人，露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点疯狂，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也带着点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对这场荒谬穿越的嘲讽。

“咱们今天不开火做饭了。”

“咱们……搞个新产品试试。”

“我给您露一手，什么叫——”

“汴京第一摊，饿不死の黑科技。”

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