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回家,撞见父亲的女友是诈骗犯
第二章
6、
“不许动!放下武器!”
字正腔圆的中文,透过扩音器在码头上炸开。
我涣散的意识被这熟悉的声音猛然拽回,费力地抬起肿胀的眼皮。
穿着防弹衣、全副武装的**从各个隐蔽点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我们所在的货轮。
几艘快艇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货轮,艇上的**同样严阵以待。
天空中,隐约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苏秦的手僵住了,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微微一松。
他脸上的亢奋和**瞬间冻结,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逐渐蔓延的恐惧。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手指收紧,刀锋又陷进我的皮肤几分,一丝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流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我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码头最前方,是我的直属上司,陈局。
他拿着扩音器,目光如炬。
“苏秦,你涉嫌组织、领导跨国人口贩卖、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严重罪行,现已被包围。立即释放人质,放下武器投降!”
希望像一颗烧红的炭,猛地烫进我几乎冻僵的心脏。
我费力地吸了一口气,咸腥的海风混合着血腥味冲入肺部,却让我精神一振。***成功了。
“**,**!”苏秦彻底慌了神,他猛地把我往后拖,试图以我为盾牌退回船舱,“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他一边嘶吼,一边对着船舱方向用当地土语大喊,大概是命令他的手下抵抗。
然而,船舱里一片死寂,只有女孩们压抑的、充满希望的啜泣隐约传来。
显然,警方的行动远比他想象的更迅速、更周密。
“苏秦,看看你周围!”
陈局的声音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威严。
“你的船已被控制,你的手下已被制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船舱里传来几声短促的、被制服的动作声响,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几个穿着当地警方制服的人出现在船舱口,冲码头方向打了个手势。
苏秦面如死灰,挟持着我退到了甲板边缘,身后就是浑浊的海水。
他眼睛赤红,陷入绝境的疯狂让他手臂颤抖,刀刃在我脖子上划出更深的伤口。
“放我走!给我准备船和钱!不然我跟她同归于尽!”他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知道,不能让他退入复杂的水域或挟持我进入长期对峙。
我积蓄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尽管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无力,尽管视线一阵阵发黑。
就是现在。
我的头猛地向后一撞,用后脑勺狠狠撞向苏秦的鼻梁。
同时,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以在警校练过无数次的刁钻角度猛然一扭一挣。
绳子早已被我在日复一日的摩擦和海水浸泡中弄得有些松动,此刻拼死一搏,竟真的挣开了一些空隙,让我的手臂得以有限地活动。
“啊!”苏秦鼻梁遭受重击,酸疼和眼泪瞬间涌上,手下意识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码头方向,而是来自货轮更高的位置。
是狙击手。
苏秦持刀的右臂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他惨叫一声,砍刀“当啷”掉落甲板。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如猎豹般从船舱上方索降而下,稳稳落在我两侧,一人猛地将踉跄的苏秦死死按倒在地,另一人迅速挡在我身前,并快速割断了我手腕和脚踝上残余的绳索。
7、
“星辰!坚持住!”扶住我的同事声音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怒火。
我浑身脱力,软倒下去,被稳稳接住。
视线里,码头上的人群开始迅速行动,**冲上货轮,控制现场,解救被困在船舱里的女孩们。
哭声、安慰声、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陈局快步走了上来,蹲在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的伤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痛心:“伤得很重,医疗队!担架!”
“陈局。”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苏雅,我爸。”
“放心,”陈局用力握了一下我未受伤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国内同步收网,苏雅已经落网。你父亲,我们也找到了。”
找到了?
我心头一紧,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信息,但剧痛和强烈的眩晕袭来,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
“先救她!”陈局厉声道。
我被小心地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和医护人员给我戴上氧气面罩的轻柔动作。
再次恢复意识,首先感受到的是干净被单的气息,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
耳边是医疗仪器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
我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在白色的天花板上。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全身各处的疼痛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被药物缓和了许多,变得钝重而遥远。鼻梁固定着,脸上、身上缠着不少绷带。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我微微转动脖颈,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旁边站着我的同事小林,他眼睛红红的,看到我醒来,明显松了口气。
“星辰姐,你感觉怎么样?”小林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
“还死不了。”我试着发声,喉咙干涩疼痛,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是哪里?”
“是国内,滇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女医生接过话头,微笑道。
“你在境外码头接受了初步急救,然后由专机接回来的。宋警官,你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骨裂、脱水、严重晒伤和感染,需要好好静养。不过都是能恢复的,别担心。”
能恢复,我闭了闭眼。那些在烈日暴晒、海风鞭挞、拳脚相加下的日夜,仿佛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船舱里女孩们绝望的哭泣和甲板上夜夜的淫笑,依旧在耳边回响。
“其他人呢?”我睁开眼,急切地问,“船上的女孩们。”
“大部分都获救了,”小林赶紧回答,“有几个伤势较重的,也都在接受治疗。心理疏导也同步跟进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不过,还是有三个女孩,在船上就没能撑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